九皇叔都敢把东陵的朝政大权交到他手上,他有什么不敢接的。 一个东陵而已,凭他的本事,还能把东陵玩坏不成。 就算玩坏了也没事,九皇叔敢把东陵交到他手上,就承担得任何后果。 三皇子没什么犹豫地道:“上个月,瑛贵人不是诞下了一个皇子吗?依我看,小皇子最合适不过。” 废帝最好的下场,也是圈禁。 一个当不了几年、注定要被废的皇帝,选谁都差不多。 与其祸害宗室的少年,不如祸害他那渣爹的血脉,也算是他那个渣爹,为东陵做的最后贡献。 “小皇子?”温家主和崔家主想了一下,才记起有这么一个人。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一脸迷茫与不解:“这合适吗?”上一任皇帝,可是背着暗杀懿德太子的罪名死的。最主要,他还是前朝皇室的人。 上一任皇帝是前朝皇室的人,那小皇子也就有前朝皇室血脉了。 东陵、南越、西楚和北庆辛辛苦苦推翻前朝,可不是想再拱个祖宗出来。 “哪里不合适了?”三皇子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反问:“小皇子他不是东陵皇室血脉吗?既然小皇子也是东陵皇室血脉,是他,还是宗室那些旁枝,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等崔家主与温家主说话,三皇子又道:“左右就是一个摆设。摆设嘛,能糊弄人就行了,没必要费心思。” 这话也是在点他们二人,把精力浪费在新帝人选上,实属愚蠢。 一个用来对外展示的工具,一个放在高处,摆给人看的装饰品。这样的皇帝,就是一个吉祥物,也就是朝廷、百姓需要这么一个皇帝存在,不然都不必立什么新帝。 小皇子除了血脉有些许问题,没有任何旁的不足,可是…… 崔家主和温家主,还是不死心地道:“宗室也有合适大小的孩子,殿下,你看……” 这小皇子是三皇子的亲弟弟,且是三皇子一手扶上去的,这人日后肯定只会跟三皇子亲,而不会跟他们亲。 “呵!”三皇子倏地冷笑,脸上的温润瞬间被冷冽和锋芒所取代。 他冷冷地看着崔家主与温家主,薄唇轻启,带冷淡淡的杀气:“今日,本殿下心情好,教你们一个乖!本殿下和九皇叔一样,是个讲规矩的人!” 三皇子语速放缓,带着绝对的压迫:“不管是世家出身,还是平民百姓,在本殿下和九皇叔这里都一样,都得讲规矩。不讲规矩的人……” 三皇子指了指崔家主与温家主:“不讲规矩的人,今天也许还能坐在餐桌上。明天,就可能出现在菜单上了!” 话落下,三皇子捻起桌上的茶点,放入口中,一口咬碎。 在三皇子咬碎茶点的刹那,崔家主与温家主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们以为三皇子温文尔雅,是个好相与的,不想三皇子比九皇叔还要凶残,说变脸就就变脸。 “殿,殿下……”崔家主与温家主着实是吓到了,可为了利益,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挣扎一下。 可惜,三皇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打断他们的话:“慢了,就什么都捞不着。” 现在去,抢在他之前,把小皇子推上皇位,还能有一点香火情。对外,还能让那些追随他们的小世家,看到他们崔、温二家的能量。 最终,还是他们崔、温二家推的人,坐上了皇位。 虽然实情并不是如此,可这世间大多数人,都不可能知道实情。 “多谢殿下。”崔家主和温家主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憋屈地咽下去,甚至还要感谢三皇子的提点。 诚如三皇子所说,他们要是再慢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捞不着了。 …… 崔家主与温家主一脸颓废的走出骊景苑,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 然,一上马车,两人就变脸了。 温家主就很是粗鄙地呸了一声:“一个死瞎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九皇叔,居然比他爹当皇帝的时候还傲慢。” “好了,少说两句。”崔家主黑着脸。 他虽不快,但也看不上温家主的粗鄙行为:“这死瞎子可比我们想得厉害,也比我们想的心机深。先前他有争位的心,自然要礼贤下士,作出明君之姿拉拢朝臣。现在他只是给九皇叔办差的,注定不可能登上皇位,自然不用也不能对我们有好脸色。不然,他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明君样,把九皇叔置于何地。” “你是说九皇叔他……”温家主很是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崔家主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是的。” 温家主不解:“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称帝呢?若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骂名,我们也可以配合他,来个三请三让。到时候史官一记,他是被满朝大臣和天下百姓强迫称帝的,是为了挽救东陵的江山社稷称帝的,而不是自己有野心,不是一样能把名声洗白。” “只怕他所图更大。”崔家主若有所思地道。 “所图更大?连皇位都满足不了他,他还要什么?要上天吗?”温家主没好气地道,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可见他此刻有多暴躁,又有多不满。 崔家主拍了他一下:“冷静点,不要带情绪考虑问题。带着情绪想问题,只会让我越走越歪。” “没法不带情绪,一想到我们被九皇叔耍得团团转,忙活大半天,结果却是一场空,我就没办法不生气!”利益让出去了,结果新帝人选也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忙活半天一点好处也没有捞着,还不如贺相和六部那几个,只会埋头做事的傻子。 崔家主懒得理温家主的抱怨,自顾自地道:“你说,姓贺的那个老东西,为什么突然干劲十足了?你觉得,九皇叔是用什么打动了他?让他官复原职?让他加官进爵,就让他跟打了鸡血一样,为九皇叔拼命?” 崔家主坐在内侧,摇晃的马车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高深了许多,他这话是在问温家主,也是在问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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