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吏部考核这般明确详细,会不会容易让人钻空子?” 贺相憋了半天,问了这么一个无伤大雅,不轻不重地疑问。biqubao.com 最主要,贺相还不是反对,而是觉得考核定得太详细,方便官员作假。 所以,贺相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他是不是忘了,他也是要接受吏部考核的官员之一。 就算贺相身为相爷,吏部的官员不敢考核,可贺相家总有晚辈后代吧? 那些晚辈后代,也是要入朝为官的吧? 贺相现在不反对,到时候这刀子,可就要落到他的子孙后代身上了。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六部尚书齐齐瞪向贺相,一脸的不敢置信与愤怒:姓贺的这狗东西,真不是个东西,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没用的问题不说,还把他们坑了一道。 有姓贺的这句话,他们后面还要怎么反对? 六部尚书又气又后悔,恨不得时间倒流,抢在贺相之前提出反对意见。 哪怕他们不提出反对意见,先一步提出疑问,也能在九皇叔面前留个好印象。 现在好了,好人都让姓姓的当了不说,首功还是姓贺的。他们最后就是同意了,没人反对,九皇叔也只会记得第一个开口的。 真的是,好气呀! 为了在九皇叔面前表现,连子孙后代都坑,这姓贺的也不怕被子孙后代撅坟挖墓。 六部尚书气得牙痒痒,偏偏当着九皇叔的面,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看着贺相与九皇叔一来一回的完善、细化考核要求。 好几次,吏部尚书都想打断贺相的话:你不是说要求太细、太明白,会让人传钻空子吗?怎么你提的要求,比九皇叔给出来的还细? 最主要,那些九皇叔都不知道的官场潜规则,你居然主动提出来、堵上漏洞,你这是不想给底下的官员,不给后代子孙活路吗? 再想到,这些被贺相与九皇叔完善的考核细则,最后要由吏部公布出去,由吏部来背这个锅,吏部尚书就恨自己身体太好,居然没有晕死过去。 这样晕死过去了,是不是这事就跟他无关了? 吏部尚书悲伤的无法自己,他悄悄给身侧的礼部、兵部尚书使眼色,示意他们说一点什么,为大家争取一点活路,可是…… 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像是约好了一样,齐齐避开吏部尚书的目光,一脸端正地坐着,十分的认真聆听,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吏部尚书的小动作一样。 吏部尚书气极,使了几次眼色都不管用后,气哼哼地摆烂了。 大家都是在朝为官的,大家也都有子侄在朝廷为官。这官员考核准则一出,倒霉的又不是他一个人,这些人不管,他也不管。 反正,休想让他当出头鸟。 至于背黑锅? 背就背,他们吏部还怕背黑锅嘛。 吏部尚书想开了,也不纠结了,打起精神,认真听贺相与九皇叔讨论,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开口,参与了进去:“王爷,相爷……对出生率不能这么笼统,民间有溺死女婴的……” 吏部尚书一开口,就提出了更多细节上的事情,都是九皇叔与贺相忽视了,却十分重要的细节。 毕竟,论对官员考核,吏部尚书才是专业的,地方官员的小手段、小心思,吏部尚书那都是门清。 “不错!” “很好!” “这条加进去。” “就按尚书大人说的执行。” 对于吏部尚书抽出的细分,九皇叔也给予了高度赞扬,毫不吝啬地当众表现出,他对吏部尚书的满意。 九皇叔这一开口,吏部尚书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的更起劲了:“王爷,不同部门的官员,乃至南北不同区域,对官员的要求都有不同。吏部对官员的考核,不能用同一张表,这对一些地域乃至部门不公平。” “依臣之见,这考核要求,最好是吏部出个大框架,而后由各部、各地郡守自查自报,我们吏部再按各部、各地域属性明细。” 吏部尚书一上头,就提出了更高的、更细化的要求。 当然,可操作性也更强。 礼部、兵部等五部的尚书人都傻了,他们看着吏部尚书,嘴巴大张,好半天都合不拢。 这人是不是有病呀? 九皇叔都没有说什么,要细分各部、划分区域考核,他怎么自己提了? 他刚刚不是要反对的吗? 这就是他的反对? 把他们拖进更深的坑的反对? 让他们先自己给自己上一套枷锁,再让九皇叔把这套枷锁捆得更紧? 吏部尚书他是不是有病呀! 礼部、兵部等五部尚书气得快要吐血,偏偏九皇叔甚是满意,一脸赞赏:“好,此举甚好!此事交给你去办,你可能办好?” 吏部尚书想也不想,就起身道:“臣,定不辱命!” “本王等你的好消息。”九皇叔抬手示意吏部尚书免礼:“本王相信,大人定不会让本王失望!” “请王爷放心,臣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会将此事办好。”吏部尚书一时间,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为九皇叔肝脑涂地。 虽然,等到九皇叔提起,计划以科考的方式,向世家、寒门定向选拔一批官员去贫困县城为官时,吏部尚书冷静了下来,但…… 吏部尚书看了贺相一眼,笑了笑:他不后悔,他也能理解贺相这老头,这么拼命地原因了。 九皇叔和这天下所有的君主都不一样,他是真心想要治理好这个天下,也是真心相信他们的能力,愿意把权利分给他们,而不是成天与臣子斗智斗勇、玩弄权术,以昭显自己威望与存在感的君主。 而正巧,他们这些老东西,也没有钩心斗角的心思,只想为天下百姓做一些,只想在史书上,留下一个美名。 他们这群老东西,能在将死之际,遇到一个有抱负、有野心,心中还有百姓的君主,实在是幸运。 当然,能遇到一个,把百姓放在心上的君主,也是这天下百姓的幸运。 他开始期待,天下一统后的盛世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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