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戎与谢三当街闹翻,这事只在小范围轰动了一下,之后就被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之间的较量取代了。 没办法,东陵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之间的较量如火如荼,不仅仅是皇城,皇城外的偏远城区,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也较量起来了。 当然,起因都是那一张,以科考方式选拔县令的告示。 朝廷这一次虽然只选拔十五个县令,但还有县丞、主簿等职位,加起来也有百个职位。 百个职位听着很多,若只是从京城选拔,考中的概率还是很高的,可问题就出在,九皇叔要的不是只从京城选拔,而是向整个东陵选拔。 当时户部尚书提了一句,说只有十五个县令,只在京城招考就行了,没有必要通告其他县城。 没别的,省钱。 只招十五个县令,若是所有县城都安排科考点,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现在的国库,支撑不了。 九皇叔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问了一句:“你是要告诉本王野无贤才,所有的贤才都在京城?” 户部尚书当即冷汗都出来了,再不敢说一个字。 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本来也想劝说九皇叔,只在小范围内科考就行,不必劳民伤财,听到九皇叔这句话,也不敢吭声了。 九皇叔又不是,不知天下事的昏君,他们敢说野无贤才,九皇叔也不会信呀。 还是贺相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心翼翼地问一句:“王爷,若是在整个东陵选拔人才,所有县城的人都能参与此次选拔,那是让学子来京考试,还是在当地考?” 前者劳民伤财不说,有些寒门学子也负担不起路费,很有可能真的会错失人才。 除了劳民伤财外,还有漫长的等待,以及京城治安问题。 要等外地的学子赶来京城,没有两三个月不行。 届时,大量的人涌入京城,京城的治安也会成问题。 若是后者,让学子们在当地考,那就很难保证试题不泄露,也很难保证评卷的公平性。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件让朝廷很难办的事。 尤其是礼部尚书,他刚接下了组织科考的差事,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觉得头大如牛。 他原先以为,只在京城范围选拔。 毕竟是第一次,自然是从一个地方开始,有效果了才会向全国推广。却不想,九皇叔却是要搞个大的。 面向整个东陵选拔十五个县令,让整个东陵的学子都能来参加科考,这……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礼部尚书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九皇叔这简直是为难人。 “给当地官员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在当地先考一次,择前五到前十人来京赴考。来京赴考人员由官府统一护送,统一安排食宿,并给每人五两银子的路费。”九皇叔说完,特意扫了户部尚书一眼:“有问题吗?”biqubao.com “没有,没有!”户部尚书哪里敢有问题。 虽然,这也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户部尚书忍不住皱眉,想着能从哪里省一点,就听到九皇叔说:“登基大典从简,宫中宫女、太监愿意出去的都放出去,不愿意的就从皇庄干活,宫里不养闲人。” “废帝的妃子,家里愿意接走的,全部接走。无人接走的,愿意自立门户,你们便准她们自立门户,不愿意的也送去皇庄,婚嫁由自己。” “后宫的皇子、公主,能独自生活的,给他们一套两进的小宅子,让他们自己过。不能独立生活的,就全部养在之前的东宫,养到他们成年,按先前的例,给他们一套两进的宅子,让他们自己过。” “新皇年幼,不需要太多花费,新帝皇的用度削减至一成。还有,新皇的生母不必封太后,也不许住在宫中,送她去皇家寺庙,为新皇祈福。” “削减这些用度,够了吗?”九皇叔一条一条说完,又问户部尚书。 “够,够,够,足够了。”还有多呢。 户部尚书高兴的连连点头,九皇叔虽然要求严格,但他不是甩手掌柜,也不是不识人间烟火的君主,九皇叔虽然要求高,但也会解决问题呀。 宫中用度削减,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不是一年,是未来好几年都能多出一大笔银子。 除了今年要给参加科考的学子支出一笔银子,后面这银子就是平白多出来的。 骤然多出一笔银子,就跟天降横财没有什么两样,户部尚书已经忍不住,心里已经在盘算,多出来的这笔银子,要用来做什么了。 是给工部拨款,让他们改进一下兵器呢。还是给兵部拨款,让他们给将士们吃好一些? 又或者直接囤粮草、皮毛? 户部尚书美滋滋地计划着,这额外多出来一笔预算怎么花? 九皇叔可是要干大事的,这户部每一笔银子,他们都得花在刀刃上,不能有一丝浪费。 礼部尚书也着手计划,在地方先考的这一场要怎么考? 这一场科考是练手,也是他们为之后,在京城的科考积累经验,可得好好准备。 吏部尚书也在盘算,怎么把地方人才数量,纳入户部的考核。 要调动地方官员的积极性,让他们互相竞争起来,只要底下的人竞争起来,朝廷的事才能办好。 …… 事实上,不管是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之间的竞争,还是王子戎与谢三闹翻,这些九皇叔离京后发生的事,九皇叔并不知道。 当然,对于前者,他不意外。 那是他听到苏云七提出,要用科举定向选拔一批县令,就预料到的事。 甚至,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之间的竞争会越演越剧,也有他的推动在。 对于后者,九皇叔也不意外,只感慨王子戎的敏锐和胆小。 “本王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王子戎是以小人之心,度本王的君子之腹。”九皇叔与苏云七,早在五天前,就从京城离开了。 他们没有跟出使南越的大部队一起走,一出京城,他们就脱离了使团,秘密前往南越。 没办法,九皇叔此行去南越,灭南越是其次,最重要的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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