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有原则、有坚持的大夫,苏云七不为所动。 她礼貌又不失坚定地看着九皇叔:“王爷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仍旧坚持我自己的观点,要求先用动物试药,确保药对五脏六腑无害,确保药能克制一部分毒素,才能用在你身上。” 苏云七将药贴身放好,走到九皇叔面前:“放心,试药不会耽误王爷你的事,不过,为了能尽可能的模拟出王爷你中的毒,我需要王爷你给我一点血。” 一点血而已,九皇叔当然不会吝啬,不等苏云七拿瓶子出来,九皇叔就自己划开手指,任由血珠涌出。 幸亏苏云七早有防备,第一时间拿出药瓶,将沁出的血接住,这才没有浪费。 装了大半瓶,苏云七就给九皇叔止血了。 “按住,半息后松手。”苏云七让九皇叔自己按住伤口处的棉团,招呼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不想,刚转身要迈步,就被九皇叔拉住了:“你确定,本王这毒血……动物承受得住?” 苏云七晃了一下,幸亏她核心力量足够强,很快就稳住了,这才没有倒进九皇叔的怀里。 苏云七拍了拍心口,没好气地白了九皇叔一眼:“王爷,下次说话就说话,咱能不动手动脚吗?” 突然这么一拽,真的很容易摔倒的。 现实不是画本,她要被拽的摔倒,大概率不会摔进九皇叔的怀里,而是摔在地上,而是撞在九皇叔身上。 九皇叔全身上下哪哪都硬,要是把她撞伤了,她真的杀人的心都有。 九皇叔很配合,立刻举手做发誓状,像苏云七保证:“好,本王保证,没有下次。” 苏云七点头,同时也回答九皇叔之前的疑问:“王爷放心,我给动物喂毒血时,会稀释十倍,甚至二十倍以上再给它们喂。” “若还是不行呢?”九皇叔问完,不等苏云七回答,又道:“本王抓几个南越人给你试药。” 苏云七脸色一变,严肃拒绝道:“不,我拒绝!我拒绝在无法保证我的药,会不会给人带来不可逆的伤害前,用活人试药!” “是犯了罪大恶极之罪的恶人,这也不行?”九皇叔不是很能理解,苏云七的坚持。 那些杀人无数,犯下大罪的恶人本就该死,让他们死前为他试药,是他们的荣幸。 苏云七仍旧拒绝:“底线这种东西,一旦放低了,就没有下限。我不想突破我的底线,拉低我身为人的下限。” 九皇叔表示理解,但不赞同:“可你之前,为那些贫民百姓治病,不就曾用自己、用他们试药吗?” “他们本身有病,无法治,我给他们用的药,是给他们治病的。而在给他们用之前,我先在动物身上试过药,确保那些药哪怕是治不好病,也不会治死人。”苏云七一脸严肃地解释:“同理,我可以用活人试药,但得保证那药入口,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若是在无法保证的情况下,非要用活人的试药的话,那么我会选择……” 苏云七呼了口气,笑的有些苦涩:“我会选择用自己试药,因为身为大夫的我,只用以身试药,才能知道这药服下后的变化。” “行,按你说的办。”九皇叔放弃说服苏云七了。 他不放弃也不行,他怕再说下去,苏云七就要以身试药了。 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事。 这世间没有人,能让苏云七以身试药、以身犯险,就是他也不能例外。 “放心,我有把握的。”苏云七怕九皇叔担心,特意像九皇叔保证道。 “本王信你。”他当然知道苏云七有把握,就是清楚地知道苏云七的能力,知道苏云七为了给他配解药,费了多少心血,他才会对苏云七说,让苏云七直接把解药给他。 “我去试药了。”九皇叔信她,她自然也不会辜负九皇叔的期待。 苏云七向九皇叔福了福身,准备出去试药,走到门帐外,苏云七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回头:“不对,王爷你突然要直接服解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先前他们身处南越,风险那么大,她要去试药,九皇叔都没有说什么。 现在他们回到了东陵的大营,九皇叔怎么突然就不让她试药了? 这不合常理。 “没……”九皇叔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苏云七打断了:“王爷,你知道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要说没什么,我没法说服自己相信。” 九皇叔无奈哂笑:“好吧,本王就知道瞒不过你。” 九皇叔指了指下手的椅子,示意苏云七坐下说。 苏云七没什么犹豫就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乖巧又端正。 她是要赶着去试药,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九皇叔被苏云七乖乖巧巧、端正无比的坐姿可爱到了,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下来:“江湖第一高手,逍遥宫宫主给本王下战书,约本王今夜子时在岷山之巅一战。本王胜,江湖各大门从此归顺朝廷,从此再无武林各大门派。本王败,从此江湖是江湖,朝廷是朝廷。江湖事江湖了,朝廷律法、朝廷中人,不可干涉江湖事。” “今夜子时?”苏云七瞪大眼睛:“故意的?” “不然呢?”当然是故意的,趁他中毒逼他动手。 他要么死,要么败。 苏云七皱眉,有些烦躁地道:“不能不接受吗?或者我们改时间?” 难怪九皇叔等不及试药的。 今夜子时要比武,这个时候去试药有什么用? 试药需要时间,解药起效果也需要时间。 别说她现在还不敢保证,她配的解药有没有效果。就算解药有用,只一个下午加半晚的时间,解药也起不了效果呀。 “本王当然可以拒绝,拒绝的话……那些江湖人就会加入南越,帮南越对抗东陵。届时,两军交战,逍遥宫等江湖人出手,本王也要出手。而且……” 九皇叔不置可否的冷笑:“本王为什么要拒绝?要战便战,本王出生至今,还没有怕过谁!” 他若拒绝,那些人就会认为他不行了,是拔了牙的老虎,人人可以上来咬一块肉。 那些人……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南越、北庆、西楚的皇室,一个个都是秃鹫,都在等他不行,而后扑上来咬一块肉。 而逍遥宫宫主,就是他们投石问路的卒子,来试他到底是死是活。 是以,他也不能拒绝。 当然,他也没有想过拒绝。 就像他所说的,放眼四国,他萧天寒怕过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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