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辎重供给不足,一直是困扰九皇叔麾下兵马的头等大事。 当初,九皇叔不得不接受北庆、南越和西楚三国的求和,而不是攻破他们的皇城,不是兵马不够强,而是粮草供给不上,没有办法支持大军继续开战。 当时,九皇叔麾下无数大将都在想,要是他们有足够多的粮草就好了。可惜,这世间没有那么多“要是”,粮草不足让他们错失了拿下北庆、南越和西楚三国的最好机会。甚至因为粮草不足,九皇叔麾下的几个将领都叛变了。 这是九皇叔的痛,也是九皇叔麾下三十万大军的痛。 是以,当随行的将领听到九皇叔下令,要调铁骑去攻打北庆,副将第一反应就是担心粮草辎重不足,没法支持他们长久作战。 灭国之战与攻城之战是不一样的。攻城,快则三四天,慢则半个月就能拿下。实在碰到难啃的骨头,有个半年的时间也能拿下,可要灭国那就是长达几年的战事。 副将知道他们刚拿下神殿,有一批粮草入账,可缺粮草缺怕的副将还是忍不住担心。 神殿那批粮草确实不少,可若不打仗还好,要是打仗的话,那批粮草也支撑不了多久。 打仗不仅会有大量的粮草消耗,还因为壮力都去打仗了,田地间的重活落到老人、妇人身上,会使粮食大大减少。 一边消耗增多,一边收成减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哪怕他们手下精兵无数,也不适合开启一场大战。 作为靠将军功上升的武将,副将当然是希望开战,只有开战才有机会立功,才有机会上升,可也害怕打到一半,因为粮草辎重不足不得不停战。 要是打不过对方,不得不停战也就算了,因为粮草辎重不足而停战,真是光想想就能把人气死的程度,更不用提他们还经历过一次。 是以,哪怕副将畏惧九皇叔的威严,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九皇叔也没有生气,只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有本王在,放手打!” 现在可不是当初,当初他是蕃王,是被皇上忌惮的蕃王,做不了东陵的主不说,还得被皇帝打压。 现在则不同,现在的他是东陵的摄政王,东陵由他说了算。 别说出现人为、刻意克扣粮草军饷的事,只要他愿意,他能倾整个东陵的国力来打这一战。 当然,作为一个有理智,且并不想毁了这世间的人,九皇叔没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要不然,他就不会将南越、西楚和北庆分而化之,而是会同时对三国开战。 “是,王爷!”九皇叔麾下的武将,对九皇叔都迷之自信,刚刚还忐忑担心的副将,听到九皇叔的话顿时双眼放光,战意高昂。 要不是被调来南越边境,带东陵那些生瓜蛋子,他都要申请回铁骑,带铁骑去打北庆了。 现在他只希望,东陵和南越也快些开战,让他有上战场的机会。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 九皇叔接下了逍遥宫宫主的战书,同时下达对北庆开战的命令。 前者,在九皇叔应下的刹那,就传遍了江湖。后者则只有九皇叔麾下核心的武将知晓,就是苏云七也不知晓。 九皇叔并没有隐瞒苏云七的意思,只是不凑巧,他下达命令的时候,苏云七在试药。 事后,九皇叔也没空提。 九皇叔下达完一系列命令后,苏云七带着她在动物身上试过的解药来了。 两个时辰,一秒也没有早。 苏云七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头发贴着脸颊和脖子,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幸好来得及!”拿着药跑进营帐的苏云七,看到坐在案桌前的九皇叔,狠松了口气。 她将药瓶放到九皇叔面前:“服下!我试过了,这解药有效果,且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只是会很痛,很痛,五脏六腑和骨头都会生痛,非常人能忍受。若是你比试前,身上还痛的话,我给你用药止痛。” “你以身试药?”九皇叔握药的手一紧,目光如炬地盯着苏云七,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止不住地战栗。 苏云七点头,“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你说过,你不用活人试药的!”九皇叔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愤怒无力,他近乎失控地朝苏云七怒喊。 苏云七故作轻松地道:“我拿自己试药,不算用活人试药。” 苏云七不后悔以身试药,若是再来一次,她也会这么做。 可是,面对九皇叔恐惧害怕的眼神,还是不免有些心虚,而人一心虚,话就容易多。 “你放心啦,我真的没事,我只用了微量的毒,对身体影响不大,而且现在毒已经解了。你知道的,我手上还有神殿的圣水,神殿圣水对我的效果比一般人强,有神殿的圣水在,我绝不会有事。”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苏云七还特意蹦了两下,以证明自己精神好得很,一点也没有受试药影响。 可惜,苏云七的解释,并没有让九皇叔消火,九皇叔整个人似乎要气炸了,盯着苏云七,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要气死本王吗?” 要是他早知道,苏云七会以身试药,他就是不攻打南越、北庆,也不会应下逍遥宫宫主的的挑战! “本王应下挑战,是本王有准备。就算本王没有准备,这战书是本王应下的,所有后果也该本王来承担,你……你……本王不需要你以身试药!真要试药,外面有成千上万的人抢着为本王试药,哪里需要你以身试药。”九皇叔气得想要杀人! 苏云七这是要气死他好当寡妇吗? 苏云七她知不知道,她自己有多重要,她对他有多重要? 他那么珍惜在乎的人,苏云七居然一点也不心疼,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早知道,他就不告诉苏云七战书的事等比完了再说,也好过苏云七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拿自己的身体去试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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