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云这座“皇宫”下方,全是一个又一个的的蛊窟。九皇叔隐藏气息,跟在不蛇不蝎的蛊虫身后,看着它一连冲破数十蛊窟,看着它一路不断与其他蛊吞食,最后变成一只长着蛤蟆脑袋、蛇身子、蝎尾和奇怪八足的怪物。 这只怪物一路吞食下来,个子不仅没有变大,反倒还小了几分,看着与成年男子大小无二。 它的蛤蟆脑袋上,顶着一双冰冷的竖瞳,头顶还有两根须须,那根须须不知是什么毒虫的部分,又尖又锐,泛着让人胆战心惊的紫色寒光。 它长着八只足,像是蜘蛛的脚,又像是蜈蚣的脚,大半的时候都趴在地上,但也能站起来直立行走,柔软无骨的蛇身在直立时变得坚硬无比,像是覆上了一层厚甲一般,泛着五彩斑斓的黑光。 它的牙尖又尖小细,舌头又长又红,却不像蛇信子那样细长、分叉,而是宽厚得很,张嘴时不仅会有黑色的毒液流出,还有毒丝射出。 眼前这个怪物,有多么恶心暂且不说,就说它全身的毒牙、毒刺、毒丝,就足够叫人不知从哪里下手。 九皇叔怀疑,它身上都有毒。 当然,就算它身上没有毒,这东西也不好对付。 一路吞噬下来,它吸收了所有蛊虫的优势,将之糅合在一起,身体坚硬程度堪比金丝甲。九皇叔先前趁这只怪物吞食时,暴露身份刺了对方一剑,结果用尽全力的一剑,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怪物,很难对付,哪怕是他也觉得棘手。 难怪越凌云敢绑走苏云七,难怪越凌云敢挑衅他,难怪南越那个蠢皇帝眼睁睁地看着越凌云占据一半的江山,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原来越凌云手上,有这样的一张底牌。 “倒是本王小看你了。”九皇叔随口说了一句,他知道越凌云能听到。 那个蠢货一直躲在暗处,时不时就一副激动的样子,激动过后又透着暴躁不安,比他的存在还要强。 也就是越凌云躲得够隐蔽,不然他可以肯定,比起他,这只怪物会先吃了越凌云。 随着九皇叔开口,那只怪物蛊王立刻发现了九皇叔的存在,贪婪地扑向九皇叔。 九皇叔早有防备,提剑应对。 他没有进攻,只一味的防御,以灵巧的身姿避开蛊王,就连衣摆也不沾对方半分。 “九皇叔,你现在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原本,你早点吃了那只蛊蛇,凭你的实力,还能占据主导地位,成为这只蛊王的脑。现在,蛊王已成了一半,实力比你强大,全身坚硬无比,天下没有任何武器能破开它的身体。现在,你只能被蛊王吞食,成为蛊王的一部分!” 没有意外,暗处传来了越凌云得意的声音。 蛊王大成,天下已无对手。哪怕他的蛊王还没有吞食掉九皇叔,九皇叔也跑不掉。 “苏云七在哪里?”九皇叔一面闪避怪物蛊王,一面出声询问越凌云。 越凌云乐得九皇叔开口。 九皇叔武功太高,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敛去自身的气息,让蛊王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可那样的话,蛊王就永远不可能吞食九皇叔,把九皇叔炼化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但只要九皇叔一开口,他就不可避免的会气息外露,让蛊王发现他的存在。 为了引诱九皇叔多说话,越凌云当然不会痛快地告诉九皇叔,苏云七的在哪里,他不无得意地道:“九皇叔,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南越蛊道。蛊道的每一面墙都被草药浸透了,对蛊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进入蛊道后,只有真正的蛊王能摆脱吸引,从里面走出来。” “是吗?”九皇叔突然笑了,低低的,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嘲讽与轻蔑。 “本王很期待。” 突然,九皇叔身形一跃,来到西北角的方向,同时气势外露,以绝对的威压碾向怪物蛊王,带着腾腾的杀气。 “嘶……吱!”怪物蛊王受到刺激,发现一道奇怪又高昂的尖锐叫声,像是暴怒的猛虎,不管不顾地用尖锐的刺、强硬的身体攻向九皇叔。 然,就在怪物蛊王全力一击,攻向九皇叔的刹那,九皇叔一个跃起,剑尖在怪物蛊王的头顶一点,翻身跳到怪物蛊王身后。 怪物蛊王先前被九皇叔的威压刺激,冲势又快又猛,先不说它身体笨重,没办法做到及时调整方向,就说它那蛤蟆大的脑袋,一时也想不到要转身,于是…… “轰”的一声巨响,西北角的墙面,在怪物蛊王的暴力攻击下,轰的一声倒塌。 “不,不……不!” 藏在后方的越凌云,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怪物蛊王的面前。 “果然是全天下最坚硬的躯体,无坚不摧!”站在怪物蛊王身后的九皇叔,很满意地看着蛊室倒塌。 这四面墙有压制蛊虫的药草又如何?m.biqubao.com 哪怕是蛊王,依旧是没有脑子的虫子。在极致的暴怒下,它们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可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 这不,蛊室的墙面塌了,验证了他的猜想。 “嘶嘶……”越凌云常年玩蛊,身上自然而来的带着怪物蛊王喜欢的药草味,这味道人闻不到,但怪物蛊王一闻一个准。 连一丝犹豫也没有,贪婪的怪物蛊王张嘴,伸出又长又宽的舌头,卷住要逃跑的越凌云,送进嘴里。 “不,不……”越凌云疯狂地挣扎大叫,挂在身上的半截由白骨制成的笛,在挣扎中掉落。 然,就在骨笛落地的刹那,九皇叔长剑一扬,卷住骨笛,将骨笛带得高高飞起,稳稳地落到了九皇叔的手里。 “恭喜你,人蛊炼成了!” 而此时,越凌云已被怪物蛊王啃食的,只剩下半个身子。 他凄厉的惨叫声,也随着怪物蛊王的啃食而消散。 炼蛊者终被炼成蛊,这个宿命很不错,他很喜欢。 “呜呜呜……”就在怪物蛊王将越凌云啃食干净,越凌云的脸出现在蛤蟆脑袋上的那一刻,九皇叔吹响了骨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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