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来,面对另外六国使臣时,萧风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罗刹国没有出兵攻我大明,大明自然也待之以礼。 不列颠女王毕竟是个女人,我也不好意思要求太多。但你们又该怎么说?” 伊丽莎白咬咬嘴唇,心说你还不好意思呢?你要求的还不够多吗?你一句话,我以后都没有日不落的爱恋了! 那六国使臣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可奈何,甚至有点气愤为啥自己国家的国王不是个女王。 “萧大人,我们并非入侵大明。萧芹乱政,我们是不知道的,毕竟萧芹被封为摄政王啊。 所以在我们看来,萧芹就是大明的合法统治者,我们是真心来帮大明平叛的。” 使臣中和大明打交道最多的是佛朗机人,他此时壮着胆子说的这番理由,也得到了其他使臣的共鸣。 他们感觉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也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声音顿时也大了起来。 “对呀对呀,我们是国对国的办事的,大明摄政王借兵平乱,我们出兵没错啊!” “没错没错,大明内乱,我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这个这个……不知者不罪呀!” “对对对对,我们不过就是好心办了错事儿,好比这个,嗯,这个抱薪救火!”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好心办了错事儿,上帝都会原谅的!” “……这能是中国的古话吗?你他妈的想不起来古话就别瞎编了,容易出事儿……” 萧风等他们乱哄哄一番后,才淡淡的开口道:“你们都是各国精挑细选来的使臣,想来都是人才。” 各位使臣心中表示当然,但脸上却一副谦虚的神情,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你们当然个个能言善辩,想来来大明之前,也一定想了很多理由,解释你们军队的暴行。” 众人互相交流着眼神,不敢搭茬,还是佛朗机使臣小声说道:“素闻萧大人是最愿意讲理的。 不管是哪国使臣来,不管是什么事儿,都能讲道理。我们都是国王派来和大人讲道理的。” 萧风点点头,淡然道:“不错,我很喜欢讲道理,也很会讲道理,听过我讲道理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有人说,我好像一直在用讲道理的方法击败敌人,在用讲道理的方法帮大明进步,完全是嘴炮空谈。 可是我告诉你们,讲道理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没有实力的道理,只会惹来嘲笑声。 当初我和严党讲道理,师兄就是我的实力。后来和各国讲道理,大明就是我的实力。 今日你们来跟我讲道理,靠的是什么实力?说出来,我听听。” 众使臣面面相觑,本来大家拉开架势准备跟萧风讲道理的,想不到一向最讲道理的萧风,却忽然有些不讲道理了。 佛朗机使臣提高声量:“萧大人,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和我们讲理了吗?” 萧风冷笑道:“大明跟你们讲过理,可你们听不懂人话。你们趁大明内乱,举兵大举来犯。 杀我大明百姓,抢我大明土地,掠夺大明金银,那时候,你们可曾想到过要讲理? 大明打赢了,你们一败涂地,这时候你们想起讲理来了?你们讲的是什么理? 你们只有在打败的时候才会跟人讲理,能打赢的时候从来就没想过讲理! 我虽然喜欢讲理,却还没迂腐到和压根就不讲理的人讲理。” 六国使臣心虚地垂下头,他们当然知道这事儿不占理,所以才打算以多欺少,一起强词夺理。 想不到萧风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揭穿了他们的图谋,摆明了不给他们讲理的机会。 这些人都是奔着讲理来的,现在不能讲理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茬了。 萧风缓和了一下口气,微笑道:“当然,大明是礼仪之邦。我可以不讲理,大明不能不讲。 接下来我给你们讲讲大明的理,不知你们可愿意听?” 嗯?各国使臣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希望的光芒,心说只要你肯讲理,不管是你的还是大明的,都有的讲! 只有早已被萧风摧残过多次的朝堂群臣和嘉靖默然无语,知道萧风每次转弯时都有大坑。 各国使臣却不知道,他们早已被萧风前面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此时绝处逢生,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表示愿意听,生怕慢一点萧风就反悔了。 “你们带兵前来,又说不是来侵略大明的,而是收到大明皇帝的诏书,前来帮忙平叛的,是这样吗?” 各国使臣连连点头,表示正是如此:“刚才我们就说过了,结果大人你劈头盖脸的臭骂了我等一番……” 虽然有点抱怨,却也不敢说太多,生怕萧风一翻脸又不讲理了,只能连连符合。 “可我听说,萧芹用大明的重金、港口、土地,许诺给你们,你们才带兵前来的。 这性质可就变了,那就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侵略抢夺的,有没有这回事儿?” 各国使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人不要误信谣言,绝无此事!我们都是友情出兵,并未贪图任何好处!” 萧风诧异道:“这么说,萧芹并没有许给你们重金、港口、土地,你们完全是凭他一纸诏书就出兵了?” 各国使臣点头如同鸡啄米:“没错,没错,萧芹没有许诺任何好处,我们只是接到他的诏书就出兵了!” 萧风哦了一声:“那我明白了,你们不是来侵略的,是以为大明出了叛军,威胁了朝廷,特来带兵勤王的。” 各国使臣连连点头:“不错,大明的圣旨盖了玉玺,让我们出兵勤王,我们又不知道萧芹是坏蛋。 就赶紧来了。所以我们只是好心办了错事而已,萧大人说的一点不错!” 萧风赞叹道:“原来如此,你们对大明,倒是有一份忠诚之心,可带兵勤王,却是需要身份的。 你们的国王不姓朱,也不是大明的督抚,有什么资格带兵勤王呢?可见是谎话,还是侵略!” 各国使臣极力表白自己不是侵略:“大人此言差矣!琉球国王也不姓朱,可他也派了船来帮大明打仗啊!” 萧风摇头道:“那却不同,带兵勤王,除了姓朱的王爷之外,大明的藩属国也有这个权利。 难道萧芹封你们为大明的藩属国了吗?若是果然如此,那倒是可以认定为带兵勤王。” 各位使臣点了一半的头僵在了半空中,点也不是,摇也不是,十分尴尬。 这次能出使大明的,都是各国精挑细选的人精,不但能力强,身份也都是贵族。 他们听到这里,自然也明白落入了萧风的圈套了,这个混蛋,挖的坑离得好远啊! 可他们已经跟着萧风走了太远了,此时想要回头,已经十分为难。 现在就剩下二选一了:如果不承认萧芹册封了他们为藩属国,则他们就是侵略大明。 既然是侵略大明了,大明自然不需要跟侵略者讲理,只怕被大明俘虏扣押的军队,都难逃一死。 而且大明搞不好还会扬帆远航,各个击破。万万不能小看大明的报复之心,日本就是例子啊! 可如果承认了萧芹册封了他们为藩属国,他们又确实听从旨意调遣,前来勤王平叛了,麻烦也不小。 虽然不算侵略了,但从此以后,除非大明主动撤销对他们的册封,整个欧罗巴和他们的殖民地,就都成大明的藩属国了。 大明从此以后,就不再只是亚洲的宗主国,而成了整个世界的宗主国了,这事儿也太扯了。 看着使臣们在犹豫,萧风淡然说道:“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火枪。 今日之事,十分明了,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是喝酒,还是挨火枪,几位好好想想吧。” 使臣们面面相觑,萧风这是掀桌子了,直接告诉他们,如果你们承认自己是侵略者,就都别想走了。 名声是国家的,性命是自己的,何况如今大明如此生猛,当个世界宗主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儿。 承认是大明的藩属国,只是丢脸;不承认那就是侵略,就得丢命,两害相权取其轻…… 严世藩坟头的野草,又轻轻摇曳了几下…… “萧大人,我佛郎机国确实是奉大明诏令前来勤王的!我们是大明的藩属国,自然有勤王的资格!” “对对,萧大人,我瑞典国也是,我们不像罗刹人那般犹犹豫豫,观望风向,我们直接就来了!” “萧大人,我法兰西国也是大明的藩属国,是奉旨前来勤王的……” 伊丽莎白女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邻居一个个地都变成了大明的藩属国,然后才发现萧风在微笑看着她。 看着萧风的眼神儿,伊丽莎白顿时就明白了,什么绅士风度,什么给女士面子,都是扯淡。 他心里压根就在防着她,现在她的不列颠完全被大明的藩属国包围了,这个混蛋! “各位既然都愿意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就要听从大明的旨意。大明会派驻军队,保护大家。 至于各国自身的军队,都解散了吧。只允许保留最低限度维持官府的巡捕,就叫……自慰队吧。” 伊丽莎白皱了皱挺拔的眉毛:“为什么要叫这么古怪的名字?” 萧风淡然一笑:“这军队没能力对外作战,只能自己用来安慰自己,不叫自慰队,叫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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