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夏眨眨眼，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堵得慌。
当年分手后，黑夜总是一遍遍撕开她心口的情伤，她熬不住时，很没出息地给他发过消息，却看到一个个让她心碎的红色感嘆号。
他把她拉黑了。
后来没多久，他干脆把她刪了，她连消息都发不出去了。
江半夏若无其事地看看萧隨，他一脸淡然，显然不记得当年的事情。
她扯了个笑，气定神闲扫了码，加上：“真羡慕萧医生的皮肤，保养得这么厚。”
萧隨失笑，捏捏她的脸：“你这嘴，出门前抹了鹤顶红？”
江半夏听得懂，这是在骂她说话毒。
她咧嘴假笑：“萧医生这些年是揹着八面找九面啊，这么没见过十面（世面）的吗？这就毒了？”
也对，他只要跟女人们在牀上交流经验，压根不需要交流嘴皮子功夫。
所以他那方面技术好呢，耳边听的也多是恭维话，受不了被讽也正常。
想想，她皱起眉，忽然有点嫌他脏。
她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一点。
“看来，你见了不少世面。”萧隨没否认，欺身压过去，“小嘴这么闲，不如找点活儿干干。”
江半夏秒懂他的意思，脸色微变。
她不喜欢他那样，坚决抗议道：“我不要！”
看她眼底的怵意，萧隨挑了下眉，不肯罢休。
江半夏咬牙：“萧医生属鸚鵡的？”
“嗯？”
看萧隨眼裏难得露出一抹清澈的愚蠢，江半夏有些得意：“说人话不干人事……唔。”
萧隨无奈笑笑，索性吻住她叭叭不停的小嘴。
狂风暴雨般掠夺后，又润物细无声地哄诱着她配合享受。
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跟异性聊天了，有种任督二脉被打通的舒畅感。
江半夏睁着眼，清澈见底的眼裏平静无波。
三年后再见，他每次吻她，她眼睛都睁得这么大。
他突然有些不满，咬痛了她的脣。
她皱了五官，含糊不清地嚷着痛。
萧隨转而又温柔起来：“乖，闭上眼，好好感受。”
她眼皮挺倔的，反而瞪得更大了些。
萧隨耐心哄着，直吻得她气息紊乱，最后情不自禁地把眼闭上……
江半夏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是萧隨把她送回来的，他要买晚饭，顺路。
她躡手躡脚地回房，觉浅的江兰芳还是醒了：“是夏夏吗？”
“妈，我把你吵醒了？”
江兰芳挠挠头，挠掉不少头发：“没有，我想喝水。”
江半夏看着她把头发团起，扔进垃圾桶。
她揪心地扶着江兰芳坐下，给倒了杯水。
江兰芳刚喝一口，就愣住不动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脖子。
江半夏脑子裏“轰”的一下，臊红从脸颊耳朵蔓延到脖子。
她刚想起来，萧隨今天兴致高，又嘬了她脖子！
她手忙脚乱地扯扯领口：“妈，我……”
“是赵程？你跟他婚房都买了，也不是不可以，他这孩子还是挺靠谱的。哎，最近怎么都看不到他了？我得问问他什么时候安排我见见他爸妈，也不知道他爸妈会不会嫌弃我病了……”江兰芳念念叨叨，想到什么说什么。
江半夏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找回声音：“妈，我跟他……要是分了呢？”
说得小心翼翼，声音都有点抖。
江兰芳愣了下，看向她脖子：“你们都这样了，分什么分？別说气话。我……总要看着你嫁个好人家才能心安。”
江半夏鼻子一酸：“妈妈別说这种话。”
江兰芳嘆气，每次想跟江半夏交代后事，她都有点逃避。
“他没你看到的那么好。”江半夏不敢刺激她，只能循序渐进。
“赵程有上进心，对你又言听计从的，还要怎么好？谈恋爱闹点矛盾很正常，不要看妈妈一直一个人，就不敢结婚，你就是太倔，回头给个台阶跟他和好，听到没有？”江兰芳开始敲敲脑子，头疼了。
江半夏见状，也不敢跟她和盘托出：“好了不说了，睡觉吧。”
江兰芳像是想到什么，有点难以启齿地劝道：“夏夏，你们……是不是不和谐才闹分手呢？听妈的，两个人过日子，那种事不是顶重要的，关键要他对你好，我看赵程对你是真好……”
江半夏有口难言：“妈，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江兰芳听她这么说，就没再嘮叨……
虽说江半夏早就让萧隨帮她模擬过科室会，可她在海城却还没开过。
她原本想等有医生用过新药后，结合他们对新药的认知度和用药情况再筹办，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江半夏所在市场，除了零碎的老药，新药是半点起色都没有。
但根据她的瞭解，肿瘤医院如今有两三个病人的情况，特別適合用斯瑞的新药。
她千辛万苦地蹲到了周主任，简练地说了下某个病人的病情和斯瑞新药的契合度。
周主任看似和顏悦色的：“你倒是比我们科的医生还专业，他们都不確定这个病人用什么药最合適呢。”
江半夏惊出一丝冷汗。
她刚纔用词很谨慎，可周主任却把她放到了越俎代庖的位子上。
她想爲自己鞭解，但想起大区经理吴进曾跟她说的话：工作中不要凡事爭对错，什么事该爭，什么人不该爭，心裏要有数，有本事就爭爭谁更有脑子。
她嚥下到嘴的不服气，连声道歉。
这时，萧隨正好敲门进来：“周主任。”
周主任睨向江半夏，阴阳怪气道：“你来得正好，你的病人，斯瑞这个代表倒是比你更懂怎么用药。”
江半夏跟萧隨有约法三章，不指望他会帮忙说话。
她把姿態放到底，再次诚恳道歉。
她今儿撞枪口上了，周主任似乎憋着一肚子火，算她倒霉。
本来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她还能偷偷消化掉，可如此卑微的一面被萧隨看了去，她的不痛快就指数级上涨了。
萧隨还是掛着职业假笑：“嗯，医药代表只管介绍自家药品，是不该插嘴病人用药的事情。”
气头上的周主任听到附和，更来劲了：“是吧？神圣的医药行业都是被这帮子人搞的乌烟瘴气的……”
他越骂越来劲，把刚纔从新任院长那儿受的气，全发泄在了江半夏这裏。
江半夏没法还嘴，低着头，又憋屈又气，眼尾都红了。
萧隨趁周主任不注意，摸了下她的眼角。
江半夏一惊，下意识瞄向周主任。
周主任也正好抬眼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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