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鹿野掛了电话,看贺斯燃还在睡,就转身去了浴室。
今晚她穿着高跟鞋参加颁奖典礼站了几个小时,又爲外面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奔波一场,小腿已经酸得不行。
她在浴室裏点上薰香,敷上一张面膜,再倒一杯珍藏的波尔多贵腐,將自己浸入温热的浴缸中。
看上去是一副十分享受的画面。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圈子裏谁不知道,冯鹿野长得美、玩得野,天纵冰雪、风流恣意,比谁都会享乐人生。
虽然八年前被人绑架,差点丟了命。
但她像是丝毫没受影响,按部就班地升名校、任总裁,玩转名利场。
就好像……
那个青梅竹马的少年爲救她而生死未卜消失了这么多年,也丝毫不能在冯鹿野这颗冰冷凉薄的心上留下一点印跡。
冯鹿野闭着眼睛,將手中的高脚杯送到嘴边轻啜一口。
正要嚥下去之际,浴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冯鹿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原本送到嘴边的葡萄酒一下子倾倒到她身上。
身上,发上,瞬间沾上了一股酒香。
她顾不上冲洗,因爲贺斯燃已经登堂入室。
冯鹿野扯过一块浴巾將自己包裹起来,匆促中只是凌乱地包裹了一把。
精致玲瓏的美人肩,又白又直的超模腿,整个人活色生香。
但贺斯燃醉得狠了,走路都晃着,却不耽误他边走边脱,直接走进淋浴间,“啪”地打开淋浴喷头。
哗啦啦的水声中,冯鹿野从最初的惊嚇中回过神,眼皮一抬扫过去,发现淋浴间裏没有一丝雾气传过来。
醉后洗冷水澡会休克的!
“贺斯燃,不许洗冷水澡!”
贺斯燃置若罔闻,除了水声,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冯鹿野只犹豫了一瞬,还是赤着脚朝淋浴间走了过去。
“贺斯燃,你……”冯鹿野那双漂亮冷淡的眼睛罕见地颤了颤睫羽。
她的浴室非常大,只开了浴缸那边的灯,所以淋浴间光线昏暗粼粼。
但她还是凭藉这绝佳的视力,看到了水幕中贺斯燃闭着眼睛仰着脸,水流从他优越立体的面部轮廓上滑落。
像水边的那喀索斯,象征了古希腊神话中最令人倾倒的容貌。
冯鹿野目不斜视地跨进去,亲自替他调了水温。
免不了被浇了一身的水。
她身上、发上的酒香被温水一浇,瞬间就蒸满了整个淋浴间。
极品百年贵腐酒,懂行的人一闻就能判断出那酒的价值。
氤氳的雾气裏,贺斯燃忽然动了。
他半闔着眼,朝着冯鹿野的方向逼近。
他一定还在醉着。
但凡有一丝清醒,贺斯燃绝不可能主动凑近冯鹿野。
冯鹿野懒得跟醉鬼纠葛,转身欲走,谁知下一秒手腕却被“啪”得抓住了。
男人扣着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往瓷砖上按,而后长腿不紧不慢地迈近。
动作嫺熟得像个花丛浪子。
这个认知让冯鹿野眉目冷了下来。
“贺斯燃,少给我借酒装疯!”
贺斯燃的下一个动作却令她瞪大了双眼。
“啪!”贺斯燃单手將冯鹿野的双手抬高,禁錮在背后的瓷砖上,而后低下头,无限凑近冯鹿野的颈项。
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冯鹿野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稍微偏一偏头,他就要吻上来了。
但贺斯燃当然不会吻她。
从前他不敢,现在他不愿。
贺斯燃只是將高挺的鼻樑顶在了冯鹿野的锁骨处,挨着那海藻般的长发,深深地嗅了一口。
“我喜欢……”贺斯燃终於开口说话。
醉后沙哑的嗓音荷尔蒙爆棚,尤其是那温热的呼吸吐在颈侧,与身后的瓷砖一道对冯鹿野冰火两重夹击。
冯鹿野平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眼底千澜万涛,像被扯进一段梦境。
小鹿,我喜欢你。
我就喜欢跟着你。
我这辈子会喜欢很多东西,但是喜欢的人就只有小鹿一个。
“……我喜欢这瓶酒,给我开了。”
醉鬼,滚!
冯鹿野的情绪像被人猛地从高空中拋落,她狠狠地挣扎起来,却敌不过贺斯燃的力道。
她不知哪儿来的怒气,毫不容情地在贺斯燃的小腿脛骨上踢了一脚。
终於贺斯燃斯燃松了一点劲,冯鹿野拽着自己的浴巾正要往外跑。
她跑了两步,却驀地停步往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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