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总，你这半天不说话，是不是已经被感动到无以復加了？”黎梦的声音从听筒裏传出，“贺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妥妥的实力护妻……”
冯鹿野已经听不清黎梦在絮絮叨叨什么，‘贺太太已睡’五个字已经足够她大脑充血。
她丟开手机，直接从牀上跳下来，没顾的上穿拖鞋，打开房间门就往主臥方向跑。
彷彿是有心灵感应一般。
她刚抬手要去敲门，主臥的门便打开了。
贺斯燃一眼就看到了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完全不修边幅的冯鹿野，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要找一个合適的形容词。但数秒后却选择了放弃，“这是被打击傻了？”
“我看到微博了。”
冯鹿野却將他的那一丝嫌弃给忽略了彻底，没有精致的妆容，但她漂亮的凤眸却在闪闪发光。
“嗯。”
贺斯燃淡漠的眼眸有一瞬的闪烁，“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公开了我们的婚姻。如果……”
“我不介意。”
贺斯燃拧了拧眉心，眼前这个女人哪裏还是囂张、恣意的冯女王，就连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人设也彻底崩塌。
只是，被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浑身上下都不自然。
贺斯燃轻咳了一声，“別误会，我只是想要一劳永逸。”
如果说，冯鹿野將这一句解释理解爲欲盖弥彰的话。那么贺斯燃的下一句话绝对是一盆当头的冷水。
他说，“妈说的对。既然我们是合法夫妻，那我对你就有责任和义务。”
责任和义务……
冯鹿野的笑容一瞬间就彻底僵硬在脣角，她无比艰难的开口，“所以，这纔是你发微博的初衷？”
“不然呢？”贺斯燃回答的理所当然。
然后，他看到她那漂亮的凤眸裏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脣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我要多谢贺少的牺牲了。”
“你……”
贺斯燃刚一开口，冯鹿野却已经瀟洒的转身。
依旧是鸡窝头、睡衣、光着脚丫，但她的每一步都走出了冯女王的气势，彷彿刚纔那个笑的眉眼弯弯的女人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贺斯燃看着她迅速走进次臥，並关上门，那双淡漠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大概能明白冯鹿野刚刚的情绪和行爲，毕竟，她对他的感情从来都那么热烈、真挚，从来没有丝毫的掩饰。
但，他却只能將她定义爲妻子（责任和义务）。
贺斯燃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就挺好。他没有想过跟她之间还要更近一步。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所有人都瞒着他的曾经。
冯鹿野回到房间之后，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完全垮了下来。眼泪隨着她砸枕头的动作肆无忌惮的往下流。
但她倔强的没有发出声音。
什么会越来越好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后悔了！”她喃喃自语，“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寧愿身中十八刀的那个人是我。”只愿你归来仍是那个温润的少年。
冯鹿野不知道自己呆呆坐了多久，才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除了眼圈微红，她又是那个囂张、恣意的冯女王，彷彿贺斯燃刚纔那番话对她没造成半点影响。
喫早餐的时候，贺斯燃不止一次的打量她。
冯鹿野自然察觉了，但只是挑了挑眉，“贺少这是觉得我秀色可餐？看着我不用喫饭就饱了？”
贺斯燃：“……”他就不该担心自己刚纔那番话会伤到她！
“自知之明很重要。”他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句。
冯鹿野耸了耸肩膀，那意思彷彿在说：自知之明是什么？姐不需要那玩意儿！
这样的她似乎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別，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別看了。”
冯鹿野觉得，再被贺斯燃这么盯下去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又要分崩离析了，干脆直接丟了一个水晶虾仁包到贺斯燃的碗碟裏。
“我昨天车没开回来，一会儿要麻烦贺少送我一趟，这饺子就当酬劳了。”
“呵。”贺斯燃轻笑一声，“那我这个贺少可真够廉价的。”
“这个价钱已经不错了。”冯鹿野挑了挑眉。
喫过早餐，冯鹿野像往常一样跟谭邵美和李妈道別，由贺斯燃送她去公司。
“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谭邵美却拧了拧眉：爲什么她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变了？不是更亲密，而是……渐行渐远？
乔治巴顿驶离贺家庄园没多久，冯鹿野就对贺斯燃说，“靠边停一下。”
贺斯燃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那意思彷彿在问她：你这又是在作什么妖？
冯鹿野笑了笑。
她曾经不止一次憧憬过和贺斯燃婚后的生活，像今天这样由他送她去上班的场景更是幻想过无数次。
现在的这一幕，算是梦想照进现实？
只是，这和她想要的相去甚远。
她没有解释，只是很认真的看着贺斯燃，一字一顿道：“既然只是责任和义务，那我们就该保持合適的距离。”
“这样，对我、对贺少都有好处！”
说完，她迅速转身，没再多看贺斯燃一眼。
冯鹿野踩着恨天高，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与她女王气质格格不入的出租，扬长而去。
没人知道，坐进出租车的那一瞬间，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眸裏氤氳满了水雾。在心裏演练了几千遍，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依然是那么难。
六年的空白，似乎他们的感情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回不去了。
如果註定不能再相爱，那就这样罢。只守着一个‘贺太太’的头衔，似乎也不错。
冯鹿野不知道的是，那天她走后，贺斯燃的乔治巴顿在路边停了很久很久。
他听着冯鹿野对他说着冷淡的话语，看着冯鹿野高傲如女王的决绝背影，那一瞬间，心底彷彿有一块什么缺失了。
那种感觉，空落落的，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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