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去往郡城府的路上,时青看了一眼欧宏,低声问道。
“既然救了他们,又为何要限制他们的银两?”
两人走在最后面,前面的人倒是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欧宏看了一眼前面,低声回应道。
“刚才那钱袋子我看了一眼,即使里面装的都是碎银子,也起码有三四十两银。”
“他们拿著银两,你觉得他们会去吃什么?”
时青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去饭馆吃一顿?”
京城的饭馆一顿也差不多有二十多两银子,大概能让他们吃一天。
欧宏轻笑一声,看著时青说道。
“你常年在京城之中,没有了解过地方的难民。”
“即使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他们也不敢下馆子,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路边,买馒头烧饼吃。”
时青更加奇怪问道。
“那岂不是更好,他们能吃的更久,活的更久啊。”
欧宏遥指城外,开口说道。
“他们吃的更久,活的更久了,城外的数十万人怎么办?”
时青语噎,不由得沉默下来。
欧宏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经歷过寒迫的人,拿到银两,也只会想著怎么省著用,他们必然会藏私,顿顿最便宜的面馒头,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灾会结束。”
“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但即使是我们,也不能保证几天就出结果,他们则会更加惧怕,所以藏私是必然的。”
时青恍然说道。
“所以楚河才会要求他们一顿只吃两个,將其余的银两也尽数换馒头,帮助其他人。”
欧宏摇头说道。
“藏私是必然的,即使楚河要求,在没有监管的况下,他们也顶多拿出二十两银子,还会藏下十几两。”
“但即使如此,来之前我了解过南河郡价,这些银两虽然不多,却也够买上七八百个馒头,一人两个,起码能救下来三四百人。”
时青皱眉说道。
“你说他们会藏私十几两,那岂不是有一两百人都没得救?”
“大家都是难民,他们为何会这样?”
说话间,时青眉宇之中出不悦。
欧宏点点头,面沉重说道。
“还是我说的那句话,你没有来过地方,你不知道地方的百姓和难民。”
“你不要以为百姓和农民,就尽数是淳朴单纯的,恰恰相反,最狡猾,最卑劣,最可恶的那些人,往往出自这里。”
“他们为了生存,会,会抢,会骗,他们会做尽一切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恶事。”
时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欧宏。
书上可没有写这样的事。
欧宏看著时青眼中单纯的目,摇头说道。
“因为我们不不偏不抢,我们还能活下去,即使到了活不下去的那一天,我们也会碍于骨气,碍于尊严,而不屑于茍且生。”
“但那是因为我们自读圣人文书,为天下,为百姓,为人族的理念,已经深我们心中,对于我们来说,拯救黎民百姓,是要比生命还要更崇高的事。”
“但这也仅仅是针对我们来说。”
“你看看吧。”
欧宏出手,指著他们又遇上的两三难民,开口说道。
“他们只想活著,活著就是他们的唯一信仰,唯一目標,生活的意义就是活著。”
“他们为了活著,为了传宗接代,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尽恶。”
时青眼中出迷茫,听到这些话,看到这些事,第一次发现,现实与自己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欧宏摇头说道。
“但你能够因此,就说这天下黎民人本恶吗?”
时青不自觉的摇摇头,但说不出来为什么。
欧宏看著四周百姓,轻笑说道。
“他们没有善恶之分,他们只想活著。”
“他们如果能活著,必然人心向善,若是不能活,必然人心向恶。”
“百姓本并无善恶,让他们有善恶之分的,是当朝者,是为者,是此前重道者。”
“古往今来,数次起义,自始皇陨落,二世继任,再到陈胜吴广两位武尊揭竿而起,刘邦项羽两位半步武圣后而之,尽数为民反,民不得不反。”
“当然,刘邦项羽是不是民,还是另说,但你要明白,若是没有那么大的怨气,民眾如何会反叛?”
“遂,才要我们这些儒道大儒,我们这些文人,扶持朝政,辅佐圣人,广为布道,教化天下。”
时青恍然,遂看向欧宏,嘆息说道。
“谢师兄指点。”
欧宏脸上出微笑。
片刻之后,一行四人跟著统领到了郡城府。
因楚河不允许统领他们向郡城府回稟,所以一直到四人到了郡城府,郡城府都不知晓出了什么事。
衙门前侍卫看到侍卫统领前来,连忙上前行礼迎接。
但是当他们看到后的十几人都是牵著马,还有几人上外都没的时候,脸上顿觉奇怪。
“统领大人,你们这是……”
统领被一剑废了武力,如芒在背,哪里还有心里跟他废话,推开那侍卫说道。
“滚一边去。”
那侍卫莫名其妙的挨了骂,又看著最后面四个陌生男想进来,顿时脸上一顿,沉著脸拦下来呵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可有郡主手令?”
楚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没有郡主手令还进不了郡城府了?”
那侍卫上前就要推楚河,一边开口说道。
“没有郡主手令就不能进,赶滚,別在这里碍事。”
那统领回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来,上前一掌就在那侍卫脸上,破口大骂道。
“你特么眼瞎啊,你没看见这是老子带来的人啊,小心老子要你狗命!”
说话间,统领连忙上前,弯腰諂对著楚河四人说道。
“大人们里面请。”
那侍卫先是挨了骂,又凭空吃了一个掌,脸上带著委屈的看著统领,但是在看到统领一脸諂的模样之后,傻了眼。
这不会是朝里来的大人吧?怎么可能让台统领这般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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