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查司。 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判官陆之道满脸凝重。 若是以往,他已经将事实相告。 毕竟身为察查司判官。 他的职责就是查明小鬼生前冤情功绩,使有功者的善事得到弘扬,蒙冤者平反昭雪,为恶者受到处罚。 必然不会行说谎这等为恶之事。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让他说不出实话。 普通阴魂和低等阴神不知道。 身为四大判官之一,妥妥地府中高层的他。 难道还不知道? 这他一眼就看出是受到神秘力量的影响好不好? 那股来自人间的神秘力量。 其中蕴藏浓郁的灵魂大道道韵。 这对他们这些阴神和修为强大的仙人有莫大好处。 即便是感到不到这股力量,无法察觉道韵的普通人也能因此受益。 可对普通的阴魂和本来就怨气很深的怨魂厉鬼来说。 那便是补过头的毒药了。 现在的阴魂,在世的时候过得那么苦,死了有几个没点什么仇什么怨的。 平时都也没什么。 可在这股神秘力量,在灵魂道韵的影响下。 阴魂的魂体得到加强。 同时心中的怨恨之念也被无限放大。 一旦阴魂的意志稍有不坚定,便会失去理智。 化为怨魂厉鬼。 而本来就怨气很深的怨魂厉鬼,那就更不用说了。 直接向更恐怖的大鬼转变。 短短片刻,光是陆判官发现的,便已经诞生数头鬼王。 至于为何在整个三界范围内都有如同鬼潮般的怨魂厉鬼出现…… 原因很简单。 虽然有阴曹地府的存在。 可三界何其之大。 而阴曹地府的人手却十分有限。 接引阴魂什么的没有那么快。 导致人间还有头七的说法。 也导致仙界经常一粒救命仙丹就能拯救性命。 因为那些生灵的魂魄根本还没来得及被鬼差接入阴间。 若是进入阴间了,再想离开或复活可没那么简单。 咳咳。 言归正传。 总之,三界中不管哪一界都有不少游离在外,还没有来得及被接引入地府的阴魂。 这些阴魂要说没有怨念和恨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自然,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 便会滋生大量怨魂厉鬼。 尤其是仙界,由于仙灵之气充沛,生灵的生命层次高,滋生出的怨魂厉鬼也更加强大。 就算是不用脑子想,陆判官也知道其中定然涌现出了不少鬼王级别甚至超越了鬼王的鬼物。 要知道,鬼王级的鬼物便至少要一品鬼差级别的阴神才能降服捉拿。 有时候甚至都得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样的阴神出手。 超越鬼王的鬼物,那基本得不弱于他们四大判官的阴神出手才有把握。 要是地府全员都在那也好说。 可地府阴神本就分布于三界各处。 就连中上层也是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在。 阴天子自万年前便失踪。 转轮王于千年前闭关。 十殿阎罗常常只有九位。 而且这九位里,秦广王和阎罗王也常年与巫族大能互相为制约。 不能轻易出手。 这样算来,十殿阎罗里能够主事的其实只有七位。 罚恶司判官钟馗也于数百年前失踪,下落不明。 阴律司崔判官因为生死簿异动进入轮回未归。 四大判官只剩其二。 幽冥帝君倒是在。 可帝君平时是也不管事的。 这次也迟迟没有现身,陆判官也拿不准帝君的想法。 所以难啊…… 这场怨魂厉鬼席卷三界的劫难。 光靠地府只怕有些力有不逮。 但这话又是绝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不然弄不好地府阴神的心就得要散了。 人心不可测,仙神亦然。 万不可低估了劣根性。 这等大劫难当前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可若是实话不能说。 那便只能说假话。 但说假话这种事情。 身为察查司判官,陆判官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所以陆判官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下面的阴神说。 他忍不住唉声又叹气。 这时。 地府阴神专用的联络法器里。 阴神们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仿佛要爆炸。 “陆判呢?陆判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陆判跑路了吧?” “什么?!陆判跑路了?那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嘛!” “总不能放任事态发展,不管不问吧?” “就是,难不成我们只能摆烂?虽然这股神秘力量对我们好像有益,但我们身为阴司正神,放任三界情势发展,自己躲在地府里修炼,这样不好吧?” “那怎么办?倒是出来个能主事的阴神啊,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下面的鬼差主事吧?” “是啊,我们只是鬼差,现在发声了的除了陆判外最高位的便只是无常,还只是普通的黑白无常,都不是七爷、八爷……没有上面的调令我们也是不能擅自行动的。” “不错,不论是鬼差还是无常都有自己管辖的地域,除非是有当地城隍或判官的调令,否则不可擅自踏入其他地域,违者依律重罚。” “所以说,上面的大人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为何现在还不站出来!” “难道真的如之前传言的一般?!” “传言?之前有什么传言吗?” “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嘘!快闭嘴吧你!” “就是,这种话也敢说,不要命了!” “你可真是……明明心里清楚就好了的事情,何必要说出来,现在还连累大家。” “这下好了,若是追究起来,我等都要挨罚。” “应该不会吧?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阴神,总不能都罚吧,况且阴律也没有哪条规定说不允许谈论这些。” “怎么不会?想当阴神的多得是,有的是人准备填你的萝卜坑,再说阴律没规定就可以吗?你莫非不知道什么叫潜规则?” “什么意思?” “若是有人想治你,阴律有没有规定很重要?” “怎么不重要,难道还能随便给阴神按罪名?” “不过是個名头罢了。” “就是,不过是个名头,便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将阴律修改一番不就是了?侮辱上司,这个罪名够不够?” “那其他没有说话的阴神呢?都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总不能也侮辱了吧?” “帮助侮辱上司,怎样?” “这也太扯了。” “那帮助隐瞒侮辱上司?” “算你狠。” “……” 陆判官知道。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不然都不用外边那些怨魂厉鬼做什么。 地府内部就要先乱起来。 那是要出大事情的。 但要他代替十殿阎罗和帝君做决定那也是不能的。 他又不想说谎。 思考片刻后。 陆判官用神念控制联络法器缓缓开口。 “众阴神,不要着急,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这还算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陆判,伱没有搞错吧?” “也许有事发生,但现在上面的大人还没有发声,我们最好静观其变。” “所以我们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也许应该做点什么,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放心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没有人比我更懂阴魂。” “天哪!我看到了鬼王的诞生!好多鬼王啊!” “不,不只是鬼王!他们中的许多气息甚至已经超越了鬼王,我们该怎么办!!” “好吧,也许当初我们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陆判,您真坑。” “……” 陆判官无言以对。 他觉得自己站出来说的这番话还不如不说。 好像起到反效果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得立即采取点什么措施才行吧? 想了想,陆判官决定再说点什么。 但也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通过联络法器在每一个阴神耳边响起。 “众阴神听令!” “吾乃阴间幽冥帝君!” “感三界异动,滋生怨魂厉鬼无数,危害苍生!” “特此下令,凡地府阴神,鬼仙修为以上者,不论是何跟脚,有何出身,随吾降魂捉鬼,肃清三界!”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 所有的阴神全都激动了。 “是帝君!帝君没有抛弃我们,没有放弃三界芸芸众生!” “我报名我响应!” “我愿跟随帝君肃清三界!” “哈哈哈,来战来战!” 紧接着。 十殿阎罗的声音也在众阴神脑海中响起。 “吾乃秦广王,奉帝君谕令,领衔一殿阴兵降魂捉鬼,愿随吾往者可速来第一殿!” “吾乃楚江王,奉帝君谕令,领衔一殿阴兵降魂捉鬼,愿随吾往者可速来活大地狱!” “吾乃宋帝王,奉帝君谕令,领衔一殿阴兵降魂捉鬼,愿随吾往者可速来黑绳大地狱!” “……” 陆判官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一时。 地府阴神悉数出动。 在幽冥帝君和十殿阎罗的带领下。 前往三界各处。 所过之处,无论是人间还是仙界,生人悉数回避。 有后生晚辈者不解。 其家族前辈或师长都语重心长道: “阴兵借道,阳人回避,切记切记。” …… 与此同时。 三界无数大能也为地府的大动作所震撼。 “这是阴兵借道?但是为何如此大规模?” “不,不只是阴兵借道,地府阴神全显化了!” “十殿阎罗和幽冥帝君竟都出现了!” “嘶!地府阴神显化三界,这般景象还真是恐怖如斯!” 但转念一想。 他们又觉得正常。 怨魂厉鬼在三界都如此大规模出现。 地府要是没点动静才不正常。 即便是仙庭天帝也没有过多在意。 事实上,倘若地府真的对此无动于衷。 他也要以大天尊之名下令,命地府捉拿三界怨魂厉鬼。 现在能够地府主动站出来当然更好。 虽然明知道地府不会和自己是一条心。 但也多少让他这个一度感觉自己无人可用的天帝,心里有些慰藉。 不过要说三界大能全然不在意也不尽然。 阴间的大能们还是比较在意的。 毕竟一个个的要么与地府关系匪浅,要么和地府做邻居。 现在地府如此大动静,他们很难不注意到。 比如血海的冥河老祖。 又比如冥河老祖所创阿修罗族的四大魔王,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 还有在地狱修行的李桑桑。 等等。 但要数其中最值得称道的。 那还得是巫族。 由于老对手秦广王和阎罗王也出手了。 而他却只能干看着。 不能出手与两宿敌一较高下。 巫族大能很是不爽。 他粗鲁的将唐三绝摁在了地上。 狠狠地欺负了这名仙王之子。 唐三绝凄厉的叫声响彻整座巫族领地。 不少巫族的成员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真是美妙的声音啊。” “不愧是相柳大人,偶然所得的男妾都拥有这般悦耳的歌喉。” “据说那位公子还是某位仙王之子。” “这不更说明了相柳大人的厉害?连仙王之子都能够征服,不愧是相柳大人啊!” “可惜是个男子!” “那又有什么关系,自古以来阴阳颠倒的法子千千万,只要大人喜欢,男子又如何?” “说的也是,那俺也要回部落和婆娘和修炼前些日子新得的巫法了。” “什么巫法?” “别问了,你没有婆娘炼不会。” “怎么?你看不起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你……算了,俺告诉你吧,此法叫幸福升天十八式,据说是古之大巫所创,需要两个巫才能修行,修炼以后能得到极乐。” “那好吧,你先修行,等我也去找个婆娘,到时候你可要传授给我。” “嘿嘿。” …… 轮回深处。 轮回之主手托生死簿。 望着三界的方向微微出神。 仿佛忘记了还跪伏着的崔判官。 崔判官正汗如雨下。 甚至都无暇思考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办法。 虽然经历无数关卡来到了这里。 但直面轮回之主这件事情。 真的不是谁都能干的。 哪怕那位大人并没有做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他依然感觉到窒息般的压力向自己碾压而来。 至于外面正发生着什么,又即将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已想不了那么多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对于现在的崔判官来说。 没什么事比解决生死簿的异动更重要。 要知道,生死簿那可是阴间至宝。 其上记载了众生生卒年月时辰以及功过来历。 未证大罗者亦未得神籍者皆在其册。 唯有判官笔可在上面书写字迹。 生死簿上字显即法随,其人命数已定。 是地府最核心的宝物之一。 倘若生死簿有个闪失。 那轻则三界不少生灵获得永恒的生命。 或原本还有很长寿命的生灵突然陷入永恒的长眠。 重则生死的秩序紊乱,轮回崩塌,进而幽冥不复,三界不存。 后果极其严重。 所以,相比解决生死簿的问题。 其他的事情,在崔判官看来都是小事。 哪怕……是他自己的生死! (大佬们,求下收藏,订阅,推荐票,月票,谢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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