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莱翱翔在暮之中,晚霞还未散尽,他们就像是坐在龙上,向著瑰丽的夕前进一般。
从远看,他们仿佛已经彻底融了晚霞之中,但坐在龙背上,却只能看到迷醉的晚霞永远都在那样遥远的天边,兴许换一个地方可以看到不同的视角,但也仅此而已。
第一次坐自己的龙,自然非常不一样。叶瑟薇拒绝了墨菲斯的垫邀请,倔强地抱著黑的龙角,著风扑脸的自由气息。
半晌,第一百零八次被头发打脸的默默在自己面前竖起了魔法护盾,悄悄了,將自己躲在了魔法护盾后面,只留给了墨菲斯一个不服输的背影。
伽莱飞得并不怎么平稳,这龙明显和刚出龙蛋的时候一样,是有点疯的格,叶瑟薇觉得这家伙在与自己真正建立通的桥梁之前,恐怕都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態了,心想不然还能怎么办,到底是自己的崽,再苦再累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从阿加曼德到拉图大区的直线距离并不算非常远,中途还路过了一下埋骨深渊。这里是黑龙的棲息地,伽莱果不其然一个高空俯冲向下而去。
叶瑟薇差点被这一波带走。
整个人都被掀飞在半空中,只剩下两只手抱著龙刺,脸上写满了苦和窒息,仔细看去,还有那么一的后悔。
一只手到了的面前,好整以暇,发都没一的黑年蹲在面前,笑著歪头看向。
叶瑟薇想到自己刚才拒绝对方的样子,老脸一红,还想,然而这个角度,的魔法护盾早就不顶用了,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连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挣扎什么啊。
叶瑟薇默默把手给了墨菲斯。
对方抓住的手,微微用力,就將差点从被风吹走的窘迫状况里解救了出来。
魔法护盾迅速縈绕了周,隔绝了所有的风和喧囂,叶瑟薇短暂地在墨菲斯拉住后起的时候,跌了对方怀里,又很快站稳。
头发也不打脸了,耳边也没有呼啸的风声了,整个人都像是春回大地,默默地蜷在墨菲斯旁边的垫上,手里哆哆嗦嗦地抱著墨菲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暖热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所以刚才何苦要为难自己呢。
“那个……”清了清嗓子,举重若轻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揭过去,只要不主提起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学校以后,我还可以找你吗?”
“当然。”墨菲斯托腮看著:“可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叶瑟薇语塞。
是啊,为什么要找他呢?找他又有什么事呢?
看到一脸被噎住的样子,墨菲斯的心似乎很是愉悦,年模样的他明显比起青年时期更加不稳重,当然,他无论是什么样子,都距离稳重这个词距离远,但至另一个样子的时候,他不会这么明显地把戏謔写在脸上。
他保持著这个表,诚意不怎么足够地嘆了口气:“你果然又忘了。”
“忘……忘了什么?”叶瑟薇一头雾水。
“我们之间是有契约关系的。”年著的眼睛,勾一笑:“我不能离开你太久,也不能离开你太远。所以你要经常来找我,明白了吗?”
他声音轻缓又奇异地温,叶瑟薇下意识就被他这样的神態带著,想起了自己那次无意中听到他和拉斐尔教授对话的场景。
拉斐尔教授怒意盎然地说著“你现在完全是靠著自己残存的魔法源力支撑著,你为什么不告诉呢?只要你离开超过一百米就会如刀割,超过一天便会如坠魔狱”这样的话语,而自己在求证的时候,他摇摇晃晃地说著“不是说要如实告诉你吗?疼,全都疼”的样子。
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耿直道:“可是,上次你去沉睡的时候,我们有好多天都没有见,我以为契约已经失效了?而且……你是神明的眷者,想要解开这样束缚你的契约,或许并不难?毕竟这个契约还不方便的。”
“契约是魔法最本初的规则。使用魔法的本质是与魔法元素构契约,契约是不可以违背的,就算是神明,也要遵从。”墨菲斯却摇了摇头,他说著科普向的容,语气却没有不耐烦。
他的背后是略显黯淡却依然璀璨的霞,线给他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暖的晕,他坐在垫里,姿势很是隨意,神似笑非笑,眼神却分明是认真的。
“之所以我可以释放出刚才那样的攻击,是因为你变强了。你为了大魔法师,相应的,我也可以释放出足以击杀其他神祇眷者的攻击。”墨菲斯单手撑著侧脸,他的手腕从黑的袖口出来,苍白却显得非常有力。
“那你现在恢復到应有的实力了吗?”他说得有理有据,认真又逻辑分明,叶瑟薇抿了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还没有,所以还要请你变得更强一些。”墨菲斯笑意盎然道。
叶瑟薇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知道自己要变强。
一开始只是为了適应这个世界,更好地活下去,让自己至拥有一些话语权,说话不那么容易被打断,亦或者说,反抗原书中的那些辣眼节。到了后来,在悉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后,变强就变了一种必然,要持续不断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拥有自我。
无论是为了迎接即將而来的与希西底彻学院的所谓比试,还是为了反抗自己替配的命运,从来都知道自己必须要努力。
而现在,的这层努力上,又被赋予了一层更多的意义。
不是第一次听墨菲斯说这个了,准確来说,上次拉斐尔教授也有提过,但是当时并没有在意。可现在,在见到了墨菲斯的出手和真正属于那个至高领域的战斗后,叶瑟薇觉得自己决不能允许墨菲斯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我要……变到多强才够?”叶瑟薇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暂时我也没有明確的答案。”墨菲斯眼底的笑意加深:“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答案。”
叶瑟薇看著他的笑意,也慢慢从绷的状態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视线逐渐移到了云海翻涌的暮边缘。
云层逐渐暗淡下去,被涂抹的彩一寸寸褪,浓稠的蓝与黑像是巨大的刷子般挥洒,到了最后,线只剩下了细细的一条金橘,然后被彻底吞噬。
伽莱并不知道自己的背上已经风起云涌地发生了这么多事,更不知道自己刚才俯冲又拔地而起的常规作实属违规。
它觉得自己表现颇好,及时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三百六十度旋转翱翔的念头,甚至在路过埋骨深渊,听到了其他龙在看到他上载了人后,惊愕中带了些嘲讽的声音时,稳稳地做到了將闪电含在里,而不发。
伽莱滋滋地觉得自己这波很稳,绝对会得到叶瑟薇的夸奖,它必不可能再被变回去装口袋了!这委屈它再也不用了!
结果到了学院,它才刚刚找了个合適的地方落下,咬牙温顺地让叶瑟薇和墨菲斯从它上下来,眼地看过去,就看到叶瑟薇拍了拍手:“伽莱辛苦了!可以变回来了!”
伽莱:?
不是——你等等——!
叶瑟薇拿起小只伽莱,突然觉得这个变大变小的功能就很好用,拍了拍伽莱上因为飞翔而落上去的尘土,然后顺手把伽莱放在了自己肩头。
伽莱下意识回了爪子,老老实实站了上去,脚下的骨骼纤细,上面覆盖著一层薄却的,站著舒服,就是时刻有点害怕自己爪子太尖,不小心会扣破对方。
它站得別扭又小心,翅膀老老实实地收拢在后,注意力都在脚下,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叶瑟薇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觉得魔棲息地虽然確实可能比较適合伽莱生活,但是伽莱还小,去了欺负怎么办,还是先带在边养一养,等默契度培养出来,能自由流了,再放过去也不迟。到时候被欺负了,它还能喊自己去帮忙。
回到学院的时候,夜已经完全笼罩了,叶瑟薇没著急去任务,而是和墨菲斯一起走向了校舍的方向。
魔法灯照亮了路面,叶瑟薇踩在石板上,看向前方悉绵延的宿舍房顶,突然有了一种之前经歷的一切都恍若隔世的觉,又重新回归了自己的生活。
这一路上,叶瑟薇都没有和墨菲斯说话,两个人之间保持著一种奇异的寧静,他们并肩走过这一段静默的路,就像是在一起这样的平静。
“那……明天见?”叶瑟薇上前,帮墨菲斯打开了他房间的门,旋即退后半步,抿一笑。
墨菲斯頷首,他迈步走进房间,在路过边的时候,抬手屈指在伽莱头上弹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这个家伙饭量很大,准备的食都放在拉图大区了,你先进来,我教你怎么开门。”
他说到这里,叶瑟薇猛地一愣,有点慌地看向了伽莱,这才意识到自己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赶快跟著墨菲斯进了房间,眼地等著学习。
魔法灯被“啪”地一声点燃,墨菲斯显然并不是在这里沉睡的,房间的空气里有一种空的尘埃气息,却在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后被驱散。墨菲斯没有著急直接教什么,而是先拉开了魔法冰箱,从里面取出了罐装饮料递给叶瑟薇,然后上楼飞快地换了一服,这才重新走下来。
走下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拎著那条镶满了宝石的宽腰带,他一边向前走,一边隨手把所有镶嵌的宝石弹指抠了下来,然后隨手从旁边拿了一个玻璃容,叮呤咣啷地將五六的贵重宝石毫不在意地扔了进去,然后递给了叶瑟薇。
叶瑟薇有点愣神地接过来,脸上明显带著问号。
“给它的。”墨菲斯用下顎点了点兀自呆立的黑龙崽子:“黑龙不在窝里放点五六的东西,睡觉都睡不踏实。”
叶瑟薇:!
驀得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关于当年魔法协会的会长和铁道部部长两位大魔导师为了修铁路,扛著宝石和金条进黑龙龙窟的事。
再看向墨菲斯的时候,的眼睛里就带了激,里面还夹杂著点儿愧疚:“第一次养龙,不太顺手,都忘了这一茬了。”
……说得好像没忘就能搞出来这么多宝石给伽莱玩一样。叶瑟薇暗暗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后厚脸皮不客气地將小玻璃碗捧在手里,递到了伽莱面前。
伽莱有点百无聊赖地看著面前的宝石,心想比起那些要修铁路的人带来的东西,这些玩意儿简直就像是弹珠,而且才这么几颗,逗谁玩儿呢?
但下一秒,它就看到了墨菲斯飘落在它上的眼神。
伽莱:……!
他妈的,懂了懂了。
叶瑟薇捧了半天都没得到伽莱的回应,正在疑是宝石不够亮,还是伽莱是变异的那种不喜欢这些东西的黑龙,就听到肩头的小黑龙崽子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夹杂著害欣喜的龙,然后把头进了小玻璃碗里,在宝石上蹭了蹭,很是喜欢的样子。
叶瑟薇懂了。
自己的小黑龙,不仅傻里傻气了些,反应也比其他龙崽子慢半拍。
可能是先天不足吧。
母不嫌儿傻,怜惜地了小黑龙的翅膀,然后期待地看向墨菲斯。
墨菲斯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拿出魔法卷轴,而是抬起了手:“大魔法师理应拥有很强的领悟力,我尽量慢一点,你试试能不能看懂。”
隨即,他五指微,有细细的魔法束从他的指尖涌出,勾勒出了一个门的形状,然后形了一个门把手。墨菲斯的手在搭上去之后,清晰地说出了目標地点,隨即一旋,门应声而开。
“学会了吗?”墨菲斯转头看向。
叶瑟薇似有所,出手,如法炮制地学著墨菲斯的作,开始勾勒门的形状。
伽莱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然后表慢慢变得奇怪了起来。
……画门很难吗?为什么画出来的这个形状,嗯……就有点像是被砸塌了门槛的那种濒临拆迁的门?
伽莱的吐槽才进行到一半,它还在努力想象这个门到底像是什么,叶瑟薇已经非常功地打开了门,门的背后是一整片草原,上面奔腾著各种养,而这些活,都是龙族最好的食。
“伽莱,开饭啦!”叶瑟薇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它,拍了拍它的后颈:“多吃点,长胖点!”
伽莱也確实是,看到里面奔跑的食,眼睛都快绿了。它没多想,从叶瑟薇肩头起飞,然后向著打开的门飞去。
下一秒,伽莱就卡在了门框里。
它僵了片刻,心道自己已经按照正常门的尺寸,歪斜了羽翼,没可能卡住啊……
哦,等等,它穿越的这个门,形状確实是比较特別。
伽莱努力將自己的翅膀从蜿蜒的门边线条夹里拽出来,连滚带爬地掉进门,再在坠地的前一秒挽尊式地重新起飞,在惊心魄的一番作后,重新飞上天空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地有了答案。
那他妈哪里是门的形状,那分明是个……带刺的海胆!!
龙崽悄然在门变大,开始了猎杀末世的龙崽吞吐著闪电,不断俯冲再重新拔地而起。
门之外,金发兴致地继续尝试著画门,拉开了通往各个地方门,再关闭,画出来的形状也逐渐不那么象,终于开窍了一般,学会了画歪歪扭扭的长方形。
坐在侧沙发上的黑年悄然变回了青年的模样,他起从门口的信箱里掏出了一厚沓的八卦日刊,隨手翻开,正好看到了有关叶米尔枪的广告,而下几本的日刊上,却再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柄枪的只字片语,就仿佛在刻意地抹去相关的信息。
灯照亮了这一隅空间,墨菲斯又翻开了最新一期八卦日刊的扉页。
一行句子跃眼帘。
“我不需要舒服。我需要神眷,需要诗歌,需要真正的危险,需要自由,需要善,需要罪恶。”
—第三卷·拉图·莱瑟罗·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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