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考试都是发试卷,自己做自己的,跟位置在哪没有什么关系。 但听完考试规则后,周毅明白了,为什么梅永年让他坐最后一排。 因为这考试是看图考试,图就在讲台的投影仪上,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不至于看不清楚,但显然没有坐在第二排有利。 前排的考生听完规则后都露出了幸运的笑容,后排考生则恰恰相反,不过也能勉强接受,这点劣势对比赛成绩的影响有限。 考试的题型只有看图答题这一种,每人发一张白纸,然后投影仪上会显示各种图片,比如药草的图片,你需要写下药草的名称。 比如穴位的图片,你需要写下穴位的名称,还有一些针法的图片,依旧是写名称。 图片有五十张,一题两分,一共会重复播放三回,播完立刻停止答题然后收卷。 六十分及格,晋级下一轮。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难度,考验的都是基础知识,但这个难度其实是可控的。 比如每张图片之间相间隔的时间,这个快慢肯定会影响最终的成绩,还有针法的难度,一个不到医典十针的人,让他去看一味医典等级十二针的针法,别说写下针法的名称了,恐怕会完全看不懂,连蒙都不好蒙。 所以虽然参加海选的人多,但回春堂想要多少人晋级,完全有可控的范围。 梅永年介绍完规则,指了指投影仪道:“还有一分钟,考试就开始,四个考场的投影仪都是同时播放的,保证公平公正。” 时间转瞬即逝,投影仪上出现了十秒倒计时,然后出现了一张药草的图片。 前面的题目肯定相对容易,两百多位考生顿时都低下头开始书写,不过也有个别个的考生皱起眉头,露出难色,率先写完的周毅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的吐槽这第一题都不会,参加比试完全就是闹着玩的吧,想想也是,没有门槛,肯定有来凑热闹的人。 接下来考场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整整齐齐的笔尖摩擦白纸发出“沙沙”的书写声。 图片是一张一张的出来,每张在屏幕上停留十二秒,五十张图片,三轮播放,中间没有间隔,也就是说这次海选考试的总用时是三十分钟,时间相对来说还是十分紧张的。 在图片放到第二十张的时候,就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皱起眉头,下笔有些犹豫。 进入第三十张图片,考生的脸色都变了,因为考题图片开始出现针法,前面题目简单,很多人还觉得图片停留十二秒有点慢。 但现在面对复杂的针法图片,他们急的脸色通红,有些难度高的他们甚至连用针的个数都没数清,更别提要认出是什么针法了。 进入第四十张以后,超过九成的考生都放下了笔,呆呆的望着投影仪。 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毅的速度倒是始终如一,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写下文字,同时心里还有时间吐槽,这回春堂的海选还是有点难度的。 有几张图片里的针法难度已经超过了十五针,就算是医典十五针的医师,也要耗费时间才能认出来,十二秒对他们来说确实有些困难,所以幸好是放三轮,还有容错率。 站在讲台上的梅永年看着周毅正在聚精会神的答题,且脸上的神色颇为轻松,他冷哼一声,拿着保温杯就朝着周毅走了过去。 他很明白要是想为难周毅,只有海选这一次机会,因为后面参赛者少了,回春堂就不需要他来帮忙了,他也知道调到后排,对周毅的影响十分有限,所以他已经想到真正为难周毅的办法,必须让这小子知道敢顶撞他的后果。 梅永年并没有直接走到周毅身边,而是在考场中间停留了一会,喝了一口保温杯的热茶,然后才继续朝着周毅走去。 走着走着,临近周毅,梅永年脚下突然一个颠簸,身体晃晃悠悠的差点摔倒,然后他手上的保温杯,杯盖没有拧紧,直接掉了,导致里面的热水恰好对着周毅身上撒去。 “哎呦!”梅永年抱怨一句: “谁的腿伸那么长,差点将老夫绊倒。” 一旁的监考官迅速跑来两人,有人扶着梅永年问有没有事,一人去捡地上的杯子。 “万幸,这位考生的反应很快,没有洒在身上弄湿试卷。”一位监考官的声音响起。 让正在窃喜的梅永年陡然一愣。 什么,反应很快,没撒到? 他明明是朝着周毅身上还有试卷上撒的啊,只要弄湿了试卷,无论结果怪谁,回春堂都不可能为了一个周毅,重新考试。 梅永年扭头一看,周毅站了起来,正眯着眼睛看着他,别说弄湿了,身上连个水珠都没有,他暗暗琢磨这小子也太幸运了吧。 这居然都能躲的过去? “你腿伸这么长干什么?差点将老夫绊到,你这是违反考试规则,成绩作废!” 梅永年反应的速度很快,直接指着周毅的鼻子指责道。 周毅声音平淡的道:“我违反哪一条开始规则了?你自己摔倒还能怪我?” 梅永年老脸一红:“你血口喷人,污蔑主考官,就凭这一点你的成绩就该作废!” 周毅笑了笑:“真是拙劣的演技,这里可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一查便知。” 梅永年冷哼一声:“我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去查监控,你的成绩已经作废了!” 周毅丝毫不慌的道:“你不想查我可以查,你不会以为我没有那个能力吧?” “看看到最后真相大白时,你是怎么摔倒的,有没有污蔑我,当然在监控查清之前,按照考试规则,影响考场超过十分之一的时间,也就是三分钟,这场考试要作废重新考。” 耽搁一个人的考试,回春堂可能不会重新考试,但若是一个考场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梅老先生,你想闹大,我可以帮你。” 梅永年脸色一变,他当然明白周毅的意思,有韩吉撑腰,周毅自然有能力查监控,到那时他故意摔倒的事实就会暴露。 其实这些他都可以糊弄过去,关键是他不想闹大,周毅说的很对,一旦这场闹剧超过三分钟,按照考试规则这场考试就要重考。 此时这个考场上很多考生都已经开始不满,梅永年紧皱眉头,在明知道回春堂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这件事要是闹大了,肯定会引起回春堂的不满,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好,算你小子有种。”梅永年狠狠的瞪了一眼周毅,甩袖离开,他没有想到韩吉不在,周毅居然还敢如此嚣张,敢跟他对着干。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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