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跑得越来越快，齐小青只觉得四周的黑暗，变成一团又一团的雾气，雾气之中，她能听到啪啪的声音，像是雾团的中心，正在一点点的变热。
她的身体，依然隨着马的身体，一点点的下降着，自己居住的屋子和小山，早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看见一团黑暗，黑暗之中，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胡悦之正在计算着眼前这匹马。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匹野马，汉武帝刘彻一直希望得到汗血宝马，嗯，我需要从资料库裏找到一些东西。”
“很好，找到了，刘彻当时曾经专门给汗血马开过价，价格就是一座与汗血马一模一样大小的、由黄金铸造成的马。很好，当时的黄金马的身体约是一米五的高度。”
“因爲当时的记载是这样的，汗血马背高四尺半，头与脚间有六尺。汉时的尺，约爲22釐米，这样一估算下来，汗血马的身高，几乎连一米五的身高都没有。”
“哦，汗血马的身体不超一米六。这倒是正常的，根据计算，这种身高对於马来说，最能够体现耐力与速度，身材过高的马，冲刺力很强，但是耐力方面反而更加弱小。”
“不，不，不，我在资料库裏又找到了最奇怪的东西。”
在胡悦之的记忆裏，汗血马的雕像无数次出现了。
但是每一座雕像，都几乎在自己身上写下了两个字，贗品。
是的，每一座汗血马的雕像，都是最近一百年来，后人根据自己的想象雕刻出来的马，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点与真实的汗血马，有相同的地方。
这很正常，汉时的雕像，要不深埋在某个地下，要不早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几乎没有任何被发现的可能。
但是对於胡悦之来说，他没有什么找不到的资料，这份资料，甚至已经收藏到了他的资料库裏。
“是的，我在自己的记忆裏搜索了一下，唉，人工智能也需要时间来找东西，而索引越详细，越节省能源。我记得我曾经搜索过马的雕像，而且这个雕像被我定义爲‘奇怪的雕像’，那么我要在自己的记忆裏寻找一下。”
三分钟后，胡悦之在自己的记忆裏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奇怪的雕像，自己收藏了七张照片裏被標有“奇怪的雕像”，这些照片按照环境的不同进行了划分，其中五张是沙漠裏的雕像。
第一张跳出来的，是火星沙漠裏的一座人形雕像。
都知道这雕像是火星风的作用形成的，但是在某一天，人们发现雕像的脸部有盐的痕跡，彷彿是眼泪留下来的，后来证明，那是因爲火星曾经有海，海水的盐分，竟然残留在那座自然雕像上。
“北美沙漠裏有座奇怪的太阳石柱。”
“那石柱据说在某些夜晚可以流出血液，如同阿兹特克人传说裏的战神威齐洛波復活了。因爲復活的战神，需要人类的血液，才能维持战神心臟的跳动。这让石柱附近居住的原住民们，都想杀了自己的马，来奉献给这位转世的太阳神。”
“错了，后来我发现，那是某种食草的哺乳动物，故意把某些花朵红色汁液涂到了石柱上，是爲了告诉自己的同伴，这裏有食物。”
嗯，胡悦之在自己的心裏冷笑了一下，这个祕密还是他发现的，然后专门写了一篇相关的论文。没错，是在贝尔天文台的网站上发表的。
“还有三张照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手指，没错，这个更有意思，塔克拉玛干沙漠在最近十年时，不断地出现了降雨，形成了季节河。对於沙漠来说，雨水的意义並不大，但是偶尔出现的湖泊，却能让人感觉到神奇的力量。”
“在沙漠的中心，那裏曾经拥有一片胡杨林，胡杨林死亡之后，变成了死树林，沙漠裏的季节河，並不是春天或者夏天才出现，而是到了初秋纔是出现。河水冲入了死树林，形成了一条奇异的河流。”
“在雨水最大的时候，沙下面的泥沙全都被翻了出来，出现了一个手掌的雕像，那手掌的大拇指屈於掌心，四指竖立。那手掌比人的手掌要微大一些，更有点像某位传说中的神灵的手掌。”
“一旦要出现雨天，那手掌就会一点点从泥沙裏钻了出来，露出他的模样，而一旦是干旱无雨，这个手掌就会一点点陷入到沙子中，永不露脸。”
“在很久很久以前，塔克拉玛干沙漠也不是沙漠，有人说，一旦气候出现变暖，这裏將仍然可能出现森林。但这是错误的，当泥土和石块出现了沙化之后，它们永远不可能恢復到原样。泥土和石块可以变成一块吸水的海棉，但是沙子不会。”
“但是雨天前的指示手掌，还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有专门来寻找的，但是更多的还是使用无人机进行拍摄，他们希望看到手掌的模样，他们认爲那可能是一种神諭。”
“手掌的雕像最终被当地的一家博物馆收购，这是一尊两千年前的雕像，是从今天的安纳托利亚半岛流传到中国的西北部，这种雕像的风格被称爲健陀罗风格，有点点古希腊的风格。在八百多年前，这裏发生了一次战爭。所有的雕像都要被毁掉。”
“那雕像被一位著名的僧侣藏到了沙漠之下，沙子和炎热让手掌与雕像分离。而在雨水来临前，沙地下会出现了压力，让这座石雕手掌浮到了地面上，从而被人们发现。以爲真是上天的神諭。”
胡悦之在自己的记忆裏无聊的翻动着，据说人类在每次翻阅照片时，都会把大量的时间浪费，他发现人工智能也是这样。
还有，浪费时间，这是个有趣的词。
接着，胡悦之发现了最有趣的东西，
马的雕像。
那是一匹红色的马，竖立在一地碎石之中，碎石彷彿还写了字。这是呼和浩特北方的一座山脉，在这山边，东汉一位名爲竇宪的將军，曾经立下了一块石碑，纪念他的战功。在石碑的边缘，他还立下了一座马的雕像。
这是一匹身高在两米以上的马，马的姿势雄壮，最奇怪的一点是，这座石雕马，彷彿像是刚刚雕出来的一样。
这是最令胡唤之感到不可思议的一点，因爲胡焕之觉得。如果这雕像真的在沙漠裏摆放了很久，应该也会成一堆碎片。
但是奇怪的是，根据发现者的鑑定，这马的雕像，大约有一千九百多年的歷史。
一座突然出现在沙漠裏的马的雕像，不论背后藏着什么故事，胡悦之只想把马的照片蒐藏下来。
但现在，那照片突然间出现在他的记忆裏时，他惊异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马竟然与齐小青身下的马，一模一样！
而齐小青正在与她身下的马，一点点向下行走着。
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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