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子明白了,这就是剩菜,大白拿剩菜来打发自己的亲孃,让她带回来给家裏的爷爷和爹下酒,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啊!
王洪全突然嘆出一口气,焦虑的说:“我们喫这些剩菜倒没啥,我就担心他嘎婆那边的几道菜有没有问题,要是有,那麻烦就大了!”
王栓子的脸色瞬间也变了。
杨华梅抹了把泪,赶紧摇头:“不不不,那三盘子喫食是完好无损的,我当时就在边上看着红梅装盘,而且在我娘那裏,我和晴儿都亲自打开看了,我娘还嚐了,大家伙儿都夸好呢,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王洪全终於松了一口气,老汉抬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喫吧,甭管咋样,只要没坏,咱就还能凑合。”他又道。
王栓子和杨华梅都没有动筷子。
杨华梅指着被揪出来放在一旁的那根抹布线条,满脸纠结:“爹,那是抹布,这菜脏了不能喫……”
王洪全头也不抬的道:“咱庄户人家不计较那些,在田地裏干活茶水裏掉了小虫子不也照样喝么,毒不死人!”
杨华梅又看向王栓子。
王栓子也抬起了筷子:“凑合着喫吧,回头你去镇上,定要把这事儿跟大白那好好说说,对了,还有还债的事儿,让他有钱就赶紧把债给还了,就算一时还不清,至少也得还一点儿意思意思,让他三舅四舅和晴儿那边晓得他对这事儿上心。”
杨华梅轻轻点头,“过两日我再去趟镇上,当面跟他说清楚。”
……
清水镇,白梅斋。
杨华梅喊了栓子大姐陪着一块儿来找大白。
“这裏生意真不错,看来咱大白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呢。”
栓子大姐站在白梅斋门口,仰起头打量着面前这两层的楼阁,外面装修得大气奢华,门楣上几个烫金的大字,她虽然不认得,但是也能猜到叫啥。
此刻將近晌午饭点,这裏进进出出都是过来喫饭的客人,门口有伙计站在那裏迎客,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的帕子,笑容热情,整个铺子都浸在一种欣欣向荣的氛围裏。
杨华梅看着眼前这热闹繁盛的场景,也与有荣焉。
可是想到之前那猪头肉,以及这次过来的主要任务,她的心情就有些不美妙,步伐也爲之沉重了几分。
“走吧梅儿,別僵这儿了,咱赶紧进去找大白。”
栓子大姐拉起杨华梅的手,兴奋的往裏走。
上回过来一趟没进去,听说裏面在搞装修。
这趟可要好好打量打量大侄子的铺子,回去好跟村裏人那炫耀几句,咱孃家也终於出了一个有本事的大侄子了,多有面子。
要是大侄子懂事,手指缝裏漏一点菜出来让自个带回去给家裏孩子喫,那就更好不过了。
怀着这样美好的期待栓子大姐拉着杨华梅进了酒楼,一下子就被酒楼裏金碧辉煌的装饰给亮瞎了眼。
“天哪,这就跟走进了皇宫差不多,嘖嘖嘖,梅儿你看,这楼梯扶手都镀了金粉啊,还有这头顶的伞灯,花花绿绿的真好看,这得花多少钱呀我的天老爷……”
酒楼装修完善之后,杨华梅先后过来过两回,有一回还被红梅带着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对这裏的装修和摆设早已不陌生。
但是,正因爲是儿子的酒楼,就算来一万遍,她这个做孃的都觉得看不够。
尤其是跟栓子大姐一块儿过来,听着她的惊叹声时,杨华梅的虚荣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也跟着扭头四处打量,像个女主人似的指指点点的跟栓子大姐这介绍。
跑堂的伙计都认得杨华梅,知道她是掌柜的娘,所以来来回回打照面的时候都对她客气的笑。
还有机灵的早已跑去大厅裏面鏤花屏风后面的柜台那跟红梅稟报了这事儿。
红梅正埋首算账,一手在账簿上的栏目上挨着顺儿的核对,另一手纤巧的几根手指头把一柄黑色的大铁算盘拨得噼啪脆响。
当听到伙计说完消息,红梅手裏的动作顿了下,隨即又噼裏啪啦的响起。
她头也不抬的对伙计道:“你去后院灶房跟掌柜的那裏说,我这会子没空,让他过来接待。”
伙计赶紧跑去了后院。
红梅这才抬头视线穿过鏤花屏风扫向厅堂,果真看到大白的娘和大白的大姑挽着手往这边过来。
“两个土包子!”
红梅嘀咕了句,埋下头接着盘账。
“红梅,在忙呢?”
正如预料中的,在大白还没赶来之前,杨华梅姑嫂两个就径直找到了柜台这边,杨华梅还热情的上来跟红梅打招呼,就像老熟人一样。
栓子大姐也咧着嘴对红梅笑,上回一张桌上喫饭的时候她还討厌红梅来着呢,这会子看到红梅面前摆着账簿,手裏拨着算盘,栓子大姐一下子就觉得红梅了不得。
红梅抬起头,看到面前手挽手站在一起的两人,假装惊讶。
“哎呀,咋是你们?你们咋得空来了呀?大白知道吗?”
说罢,她就要从柜台裏绕出来欢迎她们。
杨华梅对红梅的这个反应非常的满意,真不愧是大白的师母,我是大白的母亲,咱俩都佔了一个‘母’字,这亲切的就跟亲姐妹似的呢。
“没跟大白说,我来镇上赶集,打从门口经过就顺便进来转转。”杨华梅道。
说话的当口,她拦住红梅:“你別出来了,你忙你的吧,我找大白说几句话就走。”
红梅的身形立马就在柜台裏面顿住了,她笑容和善的对杨华梅姑嫂道:“这都饭点了,咋能转一下就走呢?怎么也得吃了饭再回去啊!”
杨华梅摆摆手:“真的不用……”
红梅又看了眼栓子大姐:“大白他姑还是头一回进店呢,怎么也得吃了再回去嘛!”
栓子大姐只顾着笑,心裏对红梅的好感蹭蹭上涨。
这个女人会做人啊,又热情又大方,晌午这顿饭喫定了。
“娘,大姑,你们咋来了?”
大白的声音突然响起,人也从后院风风火火过来了。
他身上穿着厨子的衣裳,头上也戴着厨子的帽子,肩膀上搭着一块白色的帕子,双手还沾满了麦子粉。
跑得太快,以至於脑门上都是汗。
杨华梅见状,下意识就抬起自己的袖子走过去踮起脚想给大白擦汗,被大喊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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