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气流被强行挤压在剑身周围,风元素的碰撞与压缩使得那柄火红的长剑都泛起了阵阵青色。江渚体內的魔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向外倾泻而出,不断巡梭抵挡着试图逃逸的风压。
隨着剑刃向下刺出,那高度凝缩的气流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沿着剑尖咆哮而出!气浪在江渚周身散开,鼓动起他的衣角与发梢,只一声暴鸣,剑身上射出的风压便沿着长剑刺入的伤口向下狂泻,如铁锤般再次猛击在蟾蜍怪物的头部。
网状的裂纹在地面上闪过,眨眼间便凹陷碎裂,如蜘蛛网般铺满了整片地面。而直接承受了这一击的蟾蜍怪物,头上则被结实地开了个直径半米的血洞。
爆裂的气压钻破了皮囊,又在它的身体裏鼓胀肆虐,那凝胶状的躯体此刻彷彿炸裂后的气球,软塌塌地堆在地上,將有毒的內容物吐得到处都是。
“还真是棘手啊…”江渚喘着粗气纵身从蟾蜍怪物的尸体上跃下,由於处在气流扩散的中心,他的身上丝毫没有沾到蟾蜍怪物的毒血与秽物。且不说这怪物浑身带毒,让人放不开手脚,仅凭那迅捷的攻速便足够让敏捷不够的冒险者含恨当场。
迫不得已打开了魔眼,甚至还將体內魔力耗了大半,江渚捂着隱隱作痛的左眼,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房间墙壁上的裂缝,那裏的墙面因爲刚刚的战斗而坍塌,裏面似乎有一条暗道。
江渚很清楚眼下的处境,毕竟自己是在潜入,找到亚託莉婭纔是第一要务。如果战斗拖延过久,动静早晚会引来更多敌人,所以倒不如用上全力,速战速决!
……
而不知何时,被关押在地牢深处的亚託莉婭,也在计划着如何从牢房裏脱出…少女靠在柵栏边与隔壁的母女聊天,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发觉自己仍然在牢笼裏,这才松了口气。
亚託莉婭很害怕这会是一场梦,醒了后自己仍然在拉门罗的架子上,或是困在那暗无天日的植物体內…这两者对於记忆丟失的少女来说,並没有太多区別。
“亚、亚託莉婭小姐…?”隔壁的年轻母亲小心翼翼地呼喊着亚託莉婭的名字。
“嗯?怎么啦?”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別逃了…我丈夫和你说的那位克里斯先生,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年轻母亲有些担忧地看着怀裏已经退烧的女儿,“茱莉还这么小,我怕…”
亚託莉婭沉默了片刻,继而眼神坚定地看向年轻母亲,“我要逃走…如果愿意你一起,我会很开心。想留在这儿的话也没关係。嗯…我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少女有些失落地走到柵栏边,满是伤痕的右手紧紧抓住了铁柵栏,“只是克里斯已经救了我一回…我不能总盼着他来救我。”
“就算只是一点也好,我不想变成他的负担。”亚託莉婭目光坚定,这次总算没有把负担说成“行李”。
年轻母亲似乎被这位活泼少女突然出现的严肃给感染了,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眼怀裏的女儿,刚要抬头,远处寂静的走廊中,逐渐响起了铁靴踏步的动静。
“他们来了!”亚託莉婭小声说着,又看了年轻母亲一眼,接着跑到了远离走廊的一边,躺在地上,闭上眼后又有些不放心般地睁开了半只。
沉重的铁靴整齐地踩踏着地面,两名身着重盔的“铁罐头”拎着提灯和阔剑,缓步走到了亚託莉婭牢房前。这些天被反覆带走取材的经歷,让少女慢慢总结出了其中的一些规律。
这些卫兵在带走她前,一定会走进牢房,並用黑色的布带蒙住她的眼睛。而那位似乎是主事儿的“拉门罗”大师,並不会每次都到场,差不多间隔一次会看见他。
当然每次他出现,对於亚託莉婭来说,都是更久更痛的折磨罢了…少女咬紧了牙关,看着卫兵打开牢门,即便是躺在地上,她也能听见自己明显加快的心跳。
年轻母亲坐在柵栏边…紧张地握住了冰冷的柵栏,她的目光始终在亚託莉婭与那两名卫兵身上流转,但似乎依旧没有下定决心。
半睁着一只眼假装熟睡的亚託莉婭被卫兵架住胳膊,从地上抬起,少女咬住下脣,目光越过卫兵的肩头向年轻母亲看去。她的眼神中,没有期待、没有埋怨,坚定却又温柔。
黑布从卫兵的怀裏掏出,展开拉直,逐渐覆盖了亚託莉婭的视野,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让两名卫兵手上的动作均是一滯,他们立刻转头循声向后看去。这声尖叫彷彿是约定反击的号角,眼罩尚未被系牢的亚託莉婭猛然长呼一口气,身上忽然浮现出了点点蓝绿色的微光。
数根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忽然从卫兵们脚下的缝隙中破土而出,硬生生顶开了那本就有些裂纹的石板。微光在藤蔓上闪烁,像是呼吸般催生着这些新生的植物。
两名卫兵尚未回过神来,脚下丛生的植物便让他们站立不稳,摔了个踉蹌,转眼便被疯长的藤条捆住了手脚。
亚託莉婭喫痛地叫闷哼一声,硬生生將胳膊从卫兵手裏扭了回来。她的长发无风自起,不断有细小的光团从指尖飞出,没入那些捆缚卫兵的藤蔓中。
咣当!
在藤条的收紧与挤压下,一名卫兵的头盔从脑袋上弹飞,掉在墙根,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啊!”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大,一瞬间的失神让她身上的微光也逐渐散去,她快步弯腰一把抄起地上卫兵们掉落的钥匙与提灯,头也不回地冲出牢房,依然心有余悸地回头向那两名卫兵看去。
而在藤蔓的中心,那位失去头盔的卫兵,露出了他那如同螳螂口器一般的大嘴,黄色的液体沿着缝隙淌下,口器上那完全由几丁质组成的顎与须节,正因痛苦而交替勾动着。
猛然抵住牢门,再次將其锁上后,亚託莉婭像是脱力般靠着柵栏,不断平復着粗重的呼吸,她转头向隔壁满脸震惊的年轻母亲看去,嘴角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我们…这不是做到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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