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布兰琪的要求,那阴影中的男子却根本摸不着头脑。他甚至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又何谈旅途中的冒险故事呢? 他只是茫然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个白到有些吓人的女孩,怔怔地有些出神。好在布兰琪也不气恼,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对自己怀有很大的敌意。 包括今天留宿的那两名冒险者同样如此,他们看向自己的第一反应也不是畏惧或嫌弃,这也是布兰琪对冒险和冒险者好奇的原因。 虽然男子几乎无法交流,但好心的布兰琪还是留了些黑麦饼与清水在鸡棚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男子依旧愣愣地坐在角落,布兰琪这才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是说,整个希洛堡变成了座空城?” 布兰琪轻轻推开长屋的大门,正听见父亲和那名冒险者在谈论北方希洛堡的事情。女孩冲着屋里的两人点点头,这才提着箱子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因为白色皮肤与头发的缘故,瓦尔特限制了女儿的出行。布兰琪几乎很少走出这座院子,但女孩对于外面的世界总是抱着极大的幻想,所以自是没少从父亲那儿听到有关各地的消息。 希洛堡是离卢安斯特最近的一座城镇,也比较靠近边境地区。但前段时间路过那里的商人却发现,整个镇子,约莫有上千人全都神秘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希洛堡里的生活设施也全都完好,并不像遭到了魔王军袭击。况且那会儿也没有出现肆虐各地的蝗虫,人们几乎本能地将这诡异的事件当成了恶魔的把戏。 布兰琪轻轻合上自己卧室的门,深深吸了口气,感到一阵放松。整间卧室都处于黑暗当中。或许是白化病的缘故,布兰琪的眼睛天生有些畏光,她喜欢黑暗,昏暗会让她感到很舒服。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瓦尔特一家也并没有富裕到专门为布兰琪点灯的地步。 ……… “你们是觉得,希洛堡的失踪事件,和这里有些类似?”克里斯捏了捏鼻子,开始整理起现有的信息来。能够让一座城镇一夜间变成座死城,莫非是什么需要献祭的邪术? 只是可惜这件事恐怕是发生在自己来到兰柏尔大陆之后,所以早先制作出的全知人偶,恐怕也并不清楚这件事,但克里斯却还是在心里默默问道,“你有知道什么邪术,需要耗费大量人命作为祭品的吗?” “哼!”主人格只是哼了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满足这种条件的邪术可太多了!只不过是死了些人而已,他江渚对这种事可不关心。 “没错,所以大家才会说,是希洛堡的恶魔跑到卢安斯特来了。”瓦尔特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担忧和不安,“除了之前失踪的人,城外这些天也搬走不少,附近是越来越冷清了。” 瓦尔特忽然笑了笑,将桌上油灯的灯芯挑起,火苗瞬间粗壮了许多,“不过也不算太坏,至少雇工的空缺和机会也多了些,倒不用担心生计,否则要是活不下去…就算我想把布兰琪送去修道院,她们也是不会接受的。” 中年人脸上的自嘲十分明显,似乎也不太愿提及女儿的疾病。毕竟像布兰琪这种,被教会认为是不祥象征的女孩,就连去当修女都没机会。 “修道院?是那座乌尔苏拉修会的修道院吗?”克里斯好奇地询问着。直到瓦尔特解释了一番后克里斯才明白。 原来城外棚户区的贫民们,很多家里生了女儿却养不起的,便会早早把不到十岁的孩子送进修道院去侍奉光明神。修女的家属是有一定优待的,如此一来,就算是女孩也能为家里做些贡献了吧。 克里斯在心里泛起一丝苦笑,果然在思想落后的兰柏尔大陆,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这么严重。 “原来如此…我出去调查一下。”克里斯忽然产生一丝兴趣,他站起身忽然转头看向冥想中的小魔导师,“菲妮克丝,这里麻烦你啦。” 红头发的女孩睁开眼,只是点点头后又再次沉下心神开始冥想起来。而瓦尔特见克里斯这就准备出门,当即抬了抬手想要拦下他。 “这,现在吗?晚上太危险了。”瓦尔特并不建议在卢安斯特城外走夜路,毕竟如果真有恶魔,那可是要命的。 “不要紧。”克里斯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反手召出了那柄木质长剑。微绿色淡彩流光萦绕在剑身,只是握在手里便让克里斯感到一阵平和。“恶魔可能我对付不了,但如果只是几只恶魔仆从的话倒不算什么事儿。” 克里斯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有过与恶魔仆从交手的经历,况且也等不及到白天再去调查。与其看主人格的心情,倒不如趁自己还能控制身体,尽力多做些事情! 瓦尔特就这么看着克里斯推开房门,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院墙之上。一瞬间这个中年男人甚至还有种不真实感,似乎…或许,这两位冒险者其实并不需要在他家暂住吧。 ……… 克里斯一离开瓦尔特家的长屋,便开启了魔眼。网格状的视野向周围扫去,却是除了嗅到一股腐土污泥的味道外,什么也没看见。 他皱了皱眉,沿着院墙向外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6_136788/776207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