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渚与克里斯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说以他们的实力,在卢安斯特这种偏远之地,也不太可能遇到棘手的问题。 克里斯此刻正站在卢安斯特的街头,一脸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修女莎伦以及菲妮克丝。主人格那个不负责的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驱魔仪式结束不久就提前把身体还给了自己,说是还有些问题没有想通,要回去研究一下。 这可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江渚,对于控制身体的时间,那家伙可是一点都不能吃亏。现在倒好,白天还有一小半时间,克里斯反倒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了。 他并不清楚,嘴上说得很倔的江渚,其实是潜回去钻研心象结界的觉醒突破去了。副人格在灵魂与意志上的领先,可是让江渚如坐针毡。 “菲妮克丝…你怎么是这副表情?” 红头发的小法师皱着眉头,脸上气鼓鼓的,看上去好像放久了的柿子,“她…你要怎么办?” 菲妮克丝指了指旁边呆滞的修女,不知为什么在生闷气。即便操控身体的已经变成了克里斯,但女孩依旧没有平复下来的迹象。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送她回家了。”克里斯摇摇头,他对主人格所说的“欲望勇者”虽然很好奇,但却完全没有帮忙做人体实验的打算。 可惜莎伦已经被江渚弄成这副样子了,克里斯隐约也觉得这也是自己的过错,至少目前主人格是和他一体的。所以他还是想尽量弥补一下,看看能不能解除这些藏起来的魔纹。 “真的?”菲妮克丝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不太相信克里斯所说的话。女孩抬头瞅了瞅莎伦,这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修女,虽然称不上特别美丽,但也还算漂亮。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也是为了亚托莉娅姐姐! “当然是真的了…虽然我不喜欢主人格,但他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克里斯翻眼瞥了下胡思乱想的小魔导师,“趁还有些时间,去找找莎伦的家人吧。” “毕竟答应了她要去帮忙的。”克里斯说完看了莎伦一眼,女孩的意识似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只对自己的话有反应,一些简单的指令也可以顺利做到。 “嗯!太好了!”菲妮克丝用力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克里斯打算送回莎伦的决定十分赞同。 “那家伙…”克里斯张开魔眼,他能看见莎伦的体内已经堆积了无数好像火焰般燃动的线条与节点。江渚所用的仪式太过复杂罕见,克里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消除这些如有实质的魔纹。 毕竟…莎伦体内连一丝魔气都没有。 那些古怪的魔纹,欲念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与主人格沟通,问到半年前莎伦家的位置后,克里斯便带着打起精神来的菲妮克丝往城门走去。虽然全知人偶中的信息是定格在半年前的,不过想来莎伦当时没有反驳,应该也不会有误。 说来也难怪主人格会这么着急控制身体。全知人偶的最大局限便是时效性,随着他们在大陆上旅行的时间越久,人偶记忆中的信息就会偏差越大。 如今只是半年倒还好,如果是一年以上,恐怕那些情报的真实性在克里斯这里就会打上折扣了。 卢安斯特的街道并不算宽敞,但却有专门的雇工负责打扫卫生,所以看上去还算整洁也没有太多异味。只是虽然现在已经是午后了,街角的面包店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 “那边是怎么回事?”克里斯看着几乎排满半条街区的人群,不禁感到些许疑惑。在他的印象中,城里的居民大多是不自己烤面包的,但采买面包基本上是早上的事儿。就算口味和评价再好的面包店,也不会排起这么长的队伍来。 菲妮克丝摇摇头,对此也不知情。但当克里斯拨开人群准备横穿过去时,一阵打闹声忽然在面包店门口响起。 几名穿着短袖亚麻衣衫的居民,似乎正在为了一块黑麦面包的归属而吵得不可开交。他们都说这块面包是要卖个自己的,就连面包店的学徒对这种情况都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一块黑麦面包而已…”克里斯摇摇头,黑麦面包的价格算是最便宜的了,为了争一块黑麦面包甚至打起来,着实有些离谱了。 “你是冒险者吧?”身后的路人一副怪不得你不知道的表情,趁着排队无聊,便开口吐槽了几句。 “最近面包价格一直在涨,前段时间的虫灾你知道吧?” 克里斯摇摇头,虫灾的事情他可完全没有听说,毕竟他们借助主人格布置的转移阵法,来到卢安斯特附近也没几天。 “就是那些蝗虫,吃了好几个镇子了…作物都啃光了,就连人和牲畜也不放过,唉…”那人叹了口气,不过显然卢安斯特地区并没有出现那可怕的蝗虫,所以这里的居民也大多只是因为传闻而感到恐慌。 “蝗虫?这个季节…”克里斯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晴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他离开树海那天起,半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下过雨了。 虽然十几天没有雨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克里斯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在向那几名居民道谢之后,他便沉默着向着城外走去,脸上满是沉重与阴郁。 看来…大地母神的惩罚,已经降临在这片大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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