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并没有在克里斯心底盘桓太久,他眨了眨淡白的右眼,俯身疾驰,绕着城堡转了好几圈。在收集完必要的信息后,克里斯忽然一口气撞入了那鲜红的城堡中。 淡红的涟漪轻轻划过,克里斯便如同投入水波镜面中的石子一样,迅速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正坐在少女海伦身侧的苍蝇绅士忽然停下了动作,将送到嘴边的银制酒杯放下,片刻后才恢复正常。 又一名圣域?巴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轻轻抚摸着海伦柔顺的长发,小声吩咐侍从将餐桌收拾干净。 ……… “我将昨日埋在此地…” 偌大的城堡高台上空无一人,查理站在一处突兀的石碑面前,轻声诵读除了上面的文字。 勇者缓缓握紧了剑柄,视线随着流转的微风慢慢跳转扫过这处荒凉空荡的孤城,他的心底就像是这血云密布的天空一样,逐渐泛起阵不安与阴霾。 失散了…无论是剑圣、蛮锤还是菲妮克丝,众人落入城堡后全都消失不见了。这座从外界看去几乎算是不设防的城堡,似乎有着奇怪的结界。 魔法?查理并不这么认为,无论是他还是菲妮克丝,都没有感受到丝毫魔力波动,那么… 查理很快想到了一种猜测,他走到城墙边,单手扶在城垛上,慢慢低头向下望去。 “咦?这是…” 喧闹,繁华…只是这种单薄浅陋的词汇根本难以描述城墙下的景色。无数灯火沿着小道与建筑在昏暗中延展,热闹的人声与嬉闹在街畔和广场上重复。 与城堡上的孤寂清冷不同,摆在查理眼前的是一片极度热闹的集会夜市。 当然如果称其为“夜市”或许并不恰当,勇者清楚地记得自己突入城堡的时间是清晨,可从周围的光线来看,这座城市倒像是常年徜徉在夜色里似得。 身上的漂浮术效果还未褪尽,查理单手撑起纵身向着城下跃出。戈多会在城堡兵营中与自己汇合…但当务之急,还是先会合同伴。 ……… “新鲜的烤肉!精酿的起泡麦酒,要来一份吗小姑娘?” 红头发的女孩站在喷泉旁边,尽量将自己的脑袋缩在兜帽下,冲着呼喊自己的虫族小贩摇摇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菲妮克丝抱着法杖快步从人群中挤过,女孩明显感到有几道怪异的视线好像盯上了自己,这让她很不舒服。 “抱歉!”菲妮克丝尽量压低声音,拨开碍事的人群,尽量沿着人少的方向奔走。没错,走在小魔导师身旁的路人与居民,并不全是虫族! 矮人、影魔、哥布林,菲妮克丝甚至还看见了许多人类!他们放肆地坐在街边的座位上,举着杯子满身酒气。 与其说这是一座热闹的市场,倒不如称其为祭典后夜…无论是广场还是街旁,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们都在尽情享用着美味的食物与酒水。 不需要花钱,也无需担忧明天…有的只是快乐与欢愉。 当那些虫族喝到烂醉如泥,倒在狗头人的怀里时,它们自然是明白的,只需要享受当下就好,享受眼前的一切… 烤肉支架旁…人类在和哥布林喝酒?这是什么情况?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菲妮克丝的认知范围,可她却来不及思考。 跟随自己的视线越来越多,喝到烂醉的酒鬼与大口吞咽烤肉的食客很多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个异类。 快走!必须离开这里。 小魔导师压住心头狂跳的不安,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处小巷。女孩偶尔回过头,单手扶着墙壁迅速默念起强化身体的咒文来。 嘶嘶…如同毒蛇吐着信子的声响在身后响起。 几道贴着地表流动的阴影迅速流淌,嗅着菲妮克丝的气味钻入了小巷。它们的身体细长柔软,就好像是丰收仪式上所看见的软泥怪。 一发火球猛然爆开,菲妮克丝转过巷角,卡住视野盲区突然转身,对着刚刚冒头的烂泥怪丢出数道攻击。 火焰将漆黑的小巷瞬间点亮,菲妮克丝站在火圈之中,不停喘着粗气。她不断感知着周围,神色完全没有放松下来。 追踪者还在! 女孩并不恋战,她几乎是在感知到那群烂泥重新聚合的瞬间,便掉头再次扎身钻进了巷子深处。 黑暗…弥散在周围。寂静的巷子里,唯独能听见自己奔跑的脚步声,菲妮克丝倚靠在墙壁慢慢闭上眼睛。 周围追踪跟来的气息却越来越多,阴影如同诅咒一样围堵着小魔导师的活动空间,但附近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这让菲妮克丝不停冒着冷汗。 勉强已经没有去路了,复杂回环的巷子根本难以辨别方向。女孩在奔跑了数分钟后,终究还是跑进了死胡同。 没有退路了,要正面攻击吗? 菲妮克丝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转身站停了步伐。女孩紧咬嘴唇,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忽然出现在这片祭典夜市,而查理大人和克里斯也都不见了。 可菲妮克丝也绝不想逃避,她来这里是要帮忙的!绝不是等待勇者来救,想到此女孩也逐渐安定了慌乱的心神,跑不掉那就打吧! 嘶嘶的响声越聚越多,菲妮克丝忽然挥动法杖,爆裂的火元素逐渐在她身边聚集将昏暗漆黑的小巷映照得恍如白日。 要来了吗!菲妮克丝鲜红的头发被激荡的气流卷起,女孩神情绷紧,死死锁定追踪者即将冒头的方向。 火焰正在积蓄! “快过来!小心” 正当菲妮克丝蓄势待发之时,一声呼喊忽然惊醒了神情紧张的女孩。她迅速回头向身后看去,一只满是鳞片的手臂猛然抓住她的肩膀,将菲妮克丝拽倒。 火苗在逐渐堙灭,十多道阴影在地面流淌汇集,它们忽然站起像是纸片般杵在死胡同的端口,尽力伸展触角感知着死路中的每一处角落。 寂静…还是寂静。 空荡荡的巷子里,哪里还有半点人影?追踪许久的猎物凭空消失了?阴影们无力地躺下,停留了半晌后才顺着地面的沟壑裂缝悻悻而归。 小巷再次回归了最初的安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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