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浪头自宫殿窗户处撞出,碎裂的玻璃在风压中盘旋搅动,除了弗立维外,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翠绿的闪光接连跳转,转眼间十多名公会战士便如同脱力般昏倒在地,周围的人甚至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弗立维呼了口气也根本不废话,对着那忽然闯入的人影施展了锁定魔法。 “咦?”来人似乎有些惊讶,身形骤然慢了下来,在高速移动下弗立维竟然能锁定自己吗…看来他还有其他感官。 澎湃的气刃交错散开,奔着被锁住的夏莉而去,弗立维手中法杖横举,一道无形的气墙便将这些攻击尽数拦下。 一旁的查理见状精神一振,立刻趁着周围几名战士分神的瞬间突破包围,直奔夏莉而去。 “你想要取代巴尔?可惜啊…可惜。”忽然闯入战团的人影在大殿中央站定,手中棕绿色的长剑轻轻一挥,他身上攀附的那些魔法印痕便彻底散开。 “可惜什么?” “可惜你有代替巴尔的野心,却远没有巴尔的实力…就是个小丑而已。”那人轻笑了一句,似乎完全没有把弗立维放在心上。 “是你!”查理也认出了这个自称是自己朋友的神秘人,他手中弯刀不停,迅速荡开几名战士的攻击。 “是克里斯…”菲妮克丝倒在地上,待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忽得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随后便安静地恢复起魔力来。 “你说我没有实力?”弗立维握着法杖的手指逐渐用力,似乎因为这句话想起了什么,但克里斯却并没有给他留有情面。 “当然…巴尔可不需要这么多阴谋诡计。你不敢正面挑战他,只会趁他被拖住时钻空子,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克里斯的右眼闪烁着淡白的光芒,在魔眼的视角下,他能清晰地看见这些半人蝾螈战士的头顶,都有一根细小的丝线连向弗立维。 看来弗立维对这些人的控制…并非是永久的,而是通过某种秘术。 “用心灵火!”克里斯忽得大喊一声,而后身形快速闪出。弗立维的光束法阵立刻调转方向,可却根本跟不上他突进的速度。 棕绿色的长剑几乎受不到任何阻拦,如一抹射出的青藤,将一切阻拦之物尽数掀飞。弗立维的手心满是汗水,自己刚刚布下的数道防御气场没法阻拦他半步。 眼前的家伙的确很强…甚至有可能是和巴尔一样步入圣域的强者! 与失去记忆,实力发挥不出三成的查理不同,克里斯早在来到无忧之国前就已然进入了圣域。即便身体是短板,可这里却是巴尔的梦境,身体等级有没有突破50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圣域和圣域以下,有着鸿沟一样的差别,即便是在克里斯展不开心象的情况下。 弗立维完全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缠绕住夏莉的锁链便应声而断!克里斯轻巧地落在他身侧,长剑伸出冲弗立维笑了笑,便将坠落的夏莉丢给了不远处的勇者。 而在听到克里斯的提示后,菲妮克丝的身上忽然燃起火焰,将控制住自己的半人蝾螈推开。 “心灵火·明灯之焰!!” 一瞬间耀眼的光芒填满了整座大殿,半人蝾螈们纷纷露出痛苦的神色,眼见魔法有效果,菲妮克丝立刻来了精神,不断挤压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魔法力。 克里斯摇了摇头,心灵火的确能够控制住这些半人蝾螈,可在他看来那些悬在战士头顶的丝线却只是摇晃了几下,根本没有断裂的迹象。 “不许动,不然…”克里斯威胁了弗立维一句,眼看着菲妮克丝的魔法力要枯竭耗尽,弗立维的脸上这才露出安心的神色。 中阶魔法心灵火,怎么可能破除自己与战士们之间的联系?只是这个神秘来路的家伙,却着实有些棘手啊。 “小姑娘,坚持住!嗯,这是…”一旁的查理接住夏莉,冲着菲妮克丝大喊,但下一刻他却感觉自己怀中的口袋好像有股热感。勇者将手深入怀中,忽得将那滚烫的物件丢出。 提灯…一盏破损变形的提灯,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看上去好像经过了一番修理。此时,在心灵火光芒的照耀下,似乎也跟着亮了起来。 指引迷途的归灯!克里斯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件曾经属于伊万的圣物,在燃尽力量送走斯维特兰娜后,这盏破损的提灯就被查理买走了。 “原来还有这一手…”克里斯用长剑指着弗立维,忽得笑起来。心灵火的力量可能的确不够,可如果加上伊万的提灯… 归灯如同鲸浪般吸取着周围心灵火的光焰,直到菲妮克丝耗尽了魔法力倒地昏迷,这盏被修复的归灯才终于停下。 明亮…静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一瞬间,所有半人蝾螈全都瘫倒在地,那根束缚影响他们丝线,像是初遇阳光的春雪,尽数在光亮中消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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