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身上的气势逐渐攀升,无数激荡的气流在他周围流窜涌动,那一丝细小的黑瞳线头盘绕在长剑之上,看上去好似游动的蝌蚪。 黑瞳魔眼的破坏之力是足以威胁到坎比翁指挥官的,再加上高能微尘本身的爆炸,就算是复刻了巴尔部分心象的主人格也没有把握硬接。 以精灵附体的速度而言,这一击只要命中,绝对会超出自己恢复的极限!只是江渚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副人格硬碰硬。 迅猛恐怖的风压不断向长剑内侧倾轧,将性质不稳的紫色粉尘牢牢束缚在剑身周围,凝实聚合的风元素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一时间竟让长剑附近的光线都发生折射,棕绿色的剑身就好像忽然融入了风中似得,变得无影无踪。 白色魔眼的解构视角让克里斯能够牢牢锁定主人格的位置与行动,在拥有速度优势的情况下,主人格闪避的概率并不高。当气息凝聚到顶点,他清楚地看到无数心象之力正以江渚为中心向四周弥散。 周围的环境似乎在改变! “是那声响指吗…”克里斯的发梢在气流的涌动下不断飘起,压缩到极点的力量让他持剑的右手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冲哇!冲!上去揍他!!”希尔芙比克里斯还要激动,口中不断呼喊着加油的号子。在风精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压抑到无声的毁灭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克里斯手中喷出! 淡绿色的残影在空中晃动了两下,随即便渐渐淡去,克里斯早已化作一条淡紫色的匹练,笔直地射向主人格所在的位置。 “真是可怕的力量…”江渚眯起右眼,虽然克里斯用出的这招他也能够施展,但他还是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以我之愿,筑此高垒…” “护神之约,千年不怠。” 微不可察的念诵声自江渚口中吐出,他的右手平举,丝丝淡黄色的气息便自他的掌心向外流出,如同扬起的滚滚沙尘,将面前的一切都染得昏黄。 紫色的光练如同疾驰的流星,拉出耀眼璀璨的曳尾,即便还有些许距离,江渚却已经感到了那源自身体本能的警兆。 但他并不没有逃离,亦没有闪避。克里斯的攻击眨眼即至,明亮刺眼的紫色强光如同沉入水底的明月,浑圆却又无可阻挡,一瞬间便淹没了江渚。 震颤!整个镜面世界都抖动起来,躲在草丛中的粉毛老鼠维克多睁大了小眼睛,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立起,任凭流散的光晕将它的脸颊照得恍惚却清晰。 太可怕了!为什么要在这里打起来?维克多的大脑几乎快要停止思考了,但是克里斯与江渚的战斗,可不会因为他的祈愿而中止。 笼罩在战场周围的金丝鸟笼,在强光堙灭后忽得发出了嘶嘶的断裂声,那些由发丝组成的围栏在承受了克里斯攻击的余波后,竟然断裂了大半! 克里斯身后的半边鸟笼像是被切开一样露出巨大的豁口,下半截与底座一起坠在空中,隐约还能看见颤动。 “这…也是你的心象?”鲜血顺着克里斯的右臂流下,爬满了他的手腕与指尖,他仰起头面无表情地望着斜上方。 在他与江渚之间,横亘着一座十多丈的破损城墙,沙尘与灰烬涂满了整个石壁,到处都是坑洞与破损,看上去摇摇欲坠。 但正是这凭空出现的古旧城墙,完完整整扛下了克里斯的全力一击! “神殿之丘…六百年多前多美尼亚国王萨鲁曼的心象。”江渚傲然立在城头,眼角下沉。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面前破了一角的城垛,上面依稀可以看见风干的血迹。 “为了守护光明神与他们族人的约定与神谕而建…呵呵。”江渚的语气平缓且自得,像是如数家珍般展示起来。“彼时正是塔尔苏斯帝国开疆拓土的上升期,但帝国的十多次征讨,最终全都在这座城下铩羽而归。” “令所有敌人望而生畏的高墙!永不陷落的要塞,这就是所谓的叹息之壁…” 克里斯右手的无名指不自觉地微微抽动着,似乎在刚刚的攻击中受伤不轻。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屏蔽了耳边希尔芙的吐槽,身形向上飞起打算从城墙上越过。但很快他便发现,无论自己上升多高,那高耸的墙头似乎总会盖过自己! “传说中的强者们…你连他们的心象都能复制?”面前无法逾越的高壁令克里斯愈发冷静下来,这就是主人格的心象吗?与自己虚无贫瘠的心象完全相反。 “诶!只要是全知人偶中有记载的,我便能够清楚地窥探到那些强者的一生…事无巨细,呵呵。”江渚双手撑在墙头上,十分笃定地说道。 “恶心,没想到你还有做跟踪狂的兴趣,哈。”克里斯不由感到一阵嫌弃,思维却在疯狂运转。凭借全知人偶的能力与情报,去分析那些强者们的经历与心境,从而达到理解对方心象能力的范畴吗? 人偶中记载了大陆数千年来的历史与知识,只要不涉及奈亚这等邪神,大陆上辈出的英雄们都能成为主人格的助力。如此看来,江渚岂不是拥有无数种强大的心象结界? 主人格的轻松写意很好地映衬了这一点,眼前复刻出的神殿之丘结界,也确实挡住了自己的攻击。看上去这远比自己的贫瘠心象要强大得多,而且也能完美发挥全知人偶的力量。可是如此无敌的能力… 代价又是什么呢?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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