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福此时有些怜悯岳飞,此人屈死之前只写了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在临死前,他仍然相信天道,相信老天爷会帮他主持公道。
“怒发冲冠,凭阑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周元福用深沉激昂的语调朗诵了这首《满江红》。
“好!好!好!”
岳飞连喊三声,这首词引发的共鸣几乎让他的心臟都跳出来了,“周將军胸怀天下,真是令人钦佩!若不是我被绑缚着,我都要爲此喝上一整坛酒。真是好词,好胸怀,好意境,好……”
“这是你写的词!”
周元福的一句话,让岳飞停了下来。
“你真不记得了?难道真的是你死的时候才写出这首词的?”
周元福又黯然说道:“也难怪,否则,你怎么会怒发冲冠呢?凭阑处,这个“阑”是关押你的牢狱的栏杆吧?罢了,你肯定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我入狱了?怎么可能?我爲大宋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我爲江山社稷呕心沥血,我怎么可能入狱?周將军莫要誆我。”
岳飞摇摇头说道,眼睛裏是莫名的忧伤与疑惑。
“岳老弟熟读史书,可知道宋太祖是如何当上皇帝的?”
周元福缓缓问道。
“周將军这是考较於我,太祖皇帝功勋卓著,在陈桥驛被诸將拥戴黄袍加身……”
岳飞终於说不下去了,一双眼睛裏蓄满了泪水,“我不一样,我不一样,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啊,从来没有想过谋反。岳云、张宪与牛皋他们都是志虑忠纯之人,也断不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也断然不会听信秦檜等人的谗言,朝中忠义之士比比皆是……”
岳飞声音越说越低,终於说不下去了,像个野兽一般在那裏呜咽。
“朱仙镇大捷后,赵构就听信秦檜谗言,十二道金牌將你召回。你虽满心不舍,但是王命难违,你终究还是选择做了一个忠臣,一个愚忠的忠臣。金国元气大伤,所以两国再次议和,条件是你的人头。秦檜与张俊爲了罗织你的罪名,他们让王俊诬告张宪谋反,张宪是个硬骨头寧死不招。但这也难不倒秦檜,最后你被定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岳云也与你一同赴死……”
“你这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想留下我,让我替你效力?对不对?”
岳飞突然昂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周元福,双目通红!
“没错,我是想让你爲我效力!但是我没有骗你,你心裏已经信了吧?只是不敢面对!”
周元福直视着岳飞的眼睛淡淡说道。
“爲什么?这是爲什么?”
岳飞有些发狂了。
周元福知道此时已经无法交谈了,於是起身走了出去。
“裴兄弟,弄些喫的给他。算了,估计他也喫不下,等他平静了再让人找我。”
周元福也觉得身心疲惫,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的大哥,他还没招认主谋是谁么?我在外面听着裏面又哭又闹的,这小子嘴还挺硬。一会儿要不要我进去再给他用刑?”
裴元绍兴致勃勃的说道。
周元福急忙摆手,“二弟不要轻举妄动,他马上就要招认了,而且看其身手不错,我想招揽此人。”
裴元绍听到,颇不以爲然。
周元福想起一件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我被天雷劈的那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贤弟总知道其中缘由吧?”
“嘿嘿,大哥,看来你都知道了。”
裴元绍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周元福看裴元绍笑的古怪,也就装模作样地点头说道:“嗯,我就是看你说不说实话。”
“大哥,这事跟我可没关係,都是元直那小子出的主意。我就得了一双草鞋,你的衣服都让那小子拿去了,后来咱们喫的菜就是用你衣服换的。咱们被围在城裏,实在是太难了。那时候我们以爲你被雷劈死了,穿着这些衣服其实也没用,嘿嘿。”
裴元绍边说边不好意思的笑,嘿,牙还挺白。
周元福心中一万头食草动物跑过,你们特么的太过分,害得老子每次召唤都把人家脱得精光,这事整的,岳飞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以后还咋处!怪不得当初看脚丫子你这么不自然,原来穿的我的草鞋!
“大哥,你別生气啊,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哎,大哥,你咋走了,草鞋我还给你留着呢。”
“別叫我大哥,你特么是我大哥!”
“真的么?我又成大哥了?不就一双草鞋么……”
……
周元福走到甘府前有些犯难,现在不比后世,冒然到女子家中拜访简直是道德沦丧、耸人听闻。但是自己真的想见甘梅,也不知道今天嚇到她没有。
“大哥,大哥,走这边。”
甘寧在墙边向他招手。
“甘兄弟,你怎么在此地?”
“大哥,我一直等着你啊,来来,走这边。”
甘寧甚是机灵,从后门將周元福领入,直接將其引到后花园的凉亭,甘梅正在此地等待。
“姐夫,姐姐,小弟先行告退了。你们忙,姐夫,走的时候走后门,给你留着呢。”
甘寧说完笑嘻嘻的跑了。
“就他这样,你確定他以后是个大將军?”
甘梅望着甘寧的背影嗔道。
“哈哈,错不了,这小子確实曾被人称爲锦帆贼。不过重庆距离南京千里迢迢,我搞不清楚他爲什么后来去给孙权效力了。”
周元福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我听父亲说,我们家乡原本在丹阳郡,应该也是江苏的。也许甘寧落叶归根纔去的吴国?”
甘梅猜测道。
周元福点点头,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古代人都重视乡土观念,回归故土是很多人的愿望。
甘梅笑道:“好了,不要想了。反正他以后的人生轨跡已经改变了,以后他再不是什么孙权的大將了,而是你的大將了。”
周元福听完眉头一挑,“不仅是我的得力干將,还是我的小舅子,这人生际遇,真是……”
甘梅却没有接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对了,后来你怎么不见了?我还真担心你出事。”周元福爲了缓解尷尬,只能转换话题。
甘梅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你还担心我,看见你被人射中,简直嚇坏我了。要不是婢女们拦着,我可能真的出城来看你了。不过看你后来又起来了,你没事了吧?”
“没事,当时我是诈死,先让他们双方打起来,消耗一下他们的兵力而已。”
周元福半真半假说道,这宝衣算是护身法宝,总不能这么快就透露出去。
“你穿越了还会玩计谋了?想当初你可是钢铁直男。”
甘梅调笑道,想起往事种种,又想起两人上一世的分別,甘梅止住了笑,又说道:“对了,你知道刺杀你的人是谁?”
“张家的人!”
周元福说的斩钉截铁。
“你现在果真聪明瞭许多,確实是张家的人。我收买了他们家的下人,才知道刺客叫张任,是张家家主的一名护卫。张家家主可能也心虚,听说下午的时候派人带了大批金银财宝去太守府,结果曹大人又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估计他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甘梅下午也没闲着,看周元福无碍,又不愿意见战场廝杀惨烈的场面,於是回来悄悄打听刺客的消息。
“张任么?这个名字好熟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
周元福若有所思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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