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球江北岸。 傅友德见李进三人安然无恙返回,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 见李进朝着这边走,傅友德也抬步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李大人,事情谈的怎么样?” “那安南国的人可有为难你?” 李进摇摇头,略带不屑的说道: “就凭安南小国,谅他们也不敢为难咱们的。” “不仅如此,我还告诉他们,马上咱们大明就要有五十万大军压境,将会彻底荡平安南。”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宰吧。” 傅友德听的蒙了,呐呐道: “大人,咱们哪里有五十万大军?” “这十万大军都是瞒着皇上调动的,哪里还有五十万?” “莫不是有诈?” 李进笑了笑,边往里走边解释道: “五十万我们的确是没有,但是彻底荡平安南却是货真价实的事情。” “安南小国死到临头,不足为惧!” 傅友德越听越懵逼,脸上尽是不解: “可是咱们现在连渡江都成问题,怎么荡平安南?” “何况安南还有十五万大军,如若真将他们全军剿灭,还是要费些功夫时日的。” 傅友德无论怎么想都百思不得其解。 李进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道: “不要着急,很快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转而又询问道: “让你找的青蒿,你找到了吗?” 傅友德点点头: “找到了,广西云南贵州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我已经让人采集了,只是大人,这个青蒿到底有什么用?” 李进却神色严肃道: “这种东西至关重要,事关我军十万大军的生死,决不可马虎大意。” “等到东西到了之后,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如今没有东西在,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见李进如此,傅友德也没再继续追问。 待二人走进帐内,坐下后。 傅友德这才向李进,讲述着军中这几日出现的问题: “大人,如今天气愈加炎热,森林之中,瘴气横行,军中上吐下泻者众多,如果不加以治疗,恐怕会有瘟疫横行。” 一听是瘟疫,李进不禁蹙起了眉头,没想到这瘟疫竟然这么快就来了,如今抑制它的东西还没有到。 瘟疫是最让人头痛的疾病之一,传染速度快,扩散范围也广,如果不赶紧进行抑制,死去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尤其是在这落后的古代,医疗环境很差,人为因素也有很多,导致死亡率大大提高。 只要是提及瘟疫,人人都会恐慌。 如果真的爆发了瘟疫,在整个军中定会造成人心涣散,兵力大减。 如今还是特殊时期,想到这里,李进大脑飞快的转着,结合了前世的经验,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将上吐下泻者,全部集中在一起医治,普通士卒不要靠近这些病人,让大夫全力医治,所有人必须做好防护,不要喝生水,必须煮沸之后再喝。” 傅友德听着李进这新奇的安排愣了愣,不禁反问道: “这样有用吗?” “有用没用,等你的青蒿到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起青蒿,李进不忘再次催促道: “青蒿之事尽快处理,士卒的生死可都在你的手中。” 傅友德眼见李进说的如此郑重,也不再多言,只是又派出好几股传令兵,让这些人催促后方人员,尽快将青蒿给送到前线。 他虽然不明白这青蒿的作用,但是只要是李进安排的,总会有道理的,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傅友德对于李进还是比较信服的! ... 龙舟之上,在李进离开之后,安南国的国王和文武大臣,全都是失魂落魄,手足无措。 李进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在心里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越想越恐慌不已。 五十万大军!! 那可是大明的五十万大军,要知道,安南倾全国之力,才凑出来这十五万大军,五十万大军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灭族天灾。 所有人的心中、脸上皆带着彷徨,无力和惶恐! 当然,这些人里面除了胡季犛依然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模样了! 而身为一国之君的陈哲平,此时脸色也是难看不已,但是他又无可奈何,因为他只是一个国家的空架子而已。 但如果真的让他看到整个安南在他的面前被大明倾覆,他心中又生出些许痛苦哀哉! 陈哲平的目光不由的扫向了安南的这些臣子们,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刚才还有些亮光的眸子顷刻间变得灰暗。 想到此,陈哲平心中顿感心力交瘁,他虽为王,但无权势。 陈哲平的眸光放在了胡季犛身上,直接问道: “胡爱卿,你看这如何是好?” “如果大明当真派遣五十万大军南下,只怕咱们安南国真的会化为齑粉。” 相比于其他大臣们的害怕脸色,胡季犛却一脸自信的说道: “王上不必担忧,那人分明就是虚张声势,如果大明真的有五十万大军南下,他还会跟我们啰嗦什么?直接打过来就是。” “可是现在,明军却是按兵不动,我肯定明军绝对没有这么多兵力,来攻伐我安南国。” “哼,这不过是那小白脸的诡计而已,他就是想诈我们,让我们都信以为真,进而害怕,逼迫咱们给他们一千万两银子!”biqubao.com 听到胡季犛的一番话,陈哲平却并不赞同,他担心道: “即便现在没有,可如果惹怒了大明,大明皇帝真的派遣五十万大军,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依我看,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还是尽快找明军和解吧。” 而且它小小的安南,也不敢与大明正面硬刚,这就好比鸡蛋和石头,一碰即碎! 听言,胡季犛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但是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文武大臣,已经纷纷七嘴八舌的同意道: “王上之言,确实如此,想那大明的军事力量,单单是我们安南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呀,别说他们这会没有五十万大军来到,那两国真的打起来了,那大明皇帝能对我们安南善罢甘休吗?必得弄个你死我活才方休止啊!” “若真是如此,宰相大人,不如就听从王上的意思,找明军和解吧?” “宰相大人,如今是两国的关键时刻,那位将军已经将话放下了,我们就同意吧,和解才能没有伤亡啊。” “我们安南国本就是大明的附属国,他们若想对我们如何,我们也没有还击的余力,如今那位将军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宰相,我们就抓住吧,这样一来,安南也能和平下去!” 其他人也赞同的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和解吧!” “……” 胡季犛见百官都这样说了,甚至连他的爪牙也有些惊惧,无奈之下,只能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找明军谈判吧。” “一千万两白银是万万不可能的,咱们还是商议一下具体的赔款数额,然后再去与明军谈判。” “这部分银子,就从你们百官的俸禄和王上的内库中扣除,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咱们应该同仇敌忾,共渡难关。” 百官自然不愿意,却不敢有任何怨言,陈哲平更不想出钱,可是看到胡季犛阴冷的眼神,他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毕竟银子和自己的小命比较,不用想,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有人开口问道: “那不知,给他们多少银子合适些?” “如果太少的话,就怕大明不同意,反而还会引起他们的愤怒,到了那时,恐怕还会起事端!” 其他人听后也纷纷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胡季犛,因为只有他敲定数目后,他们才掏银子。 陈哲平也看着一旁的胡季犛,呐呐的问道: “胡爱卿以为多少银子合适?” 听到这话,胡季犛瞥了陈哲平一眼,而后说道: “太多了我们也拿不出来,而且诸位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何况…” 说到这里,胡季犛停顿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胡季犛却神色不耐道: “何况大明本就是来攻打我们的,给敌人那么多做什么。” “在本相看来,给他们三百万两银子便足够了!” 单单是这三百万两银子,胡季犛也是一分钱都不想给。 有大臣突然开口道: “三百万两,会不会有些少?” 毕竟大明张口就是一千万两银子,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大啊! “那你还想给多少?” 胡季犛语气十分不善,看向刚才说话的大臣,眸中闪烁着寒气,冷声开口道: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多给大明银子,那也不是不可以,剩余的银子你自己全给补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垂下了头颅,刚才说话的大臣也做鸵鸟一般,低头不语。 这会谁说话谁就是想死,他们可不想撞刀口上。 经过胡季犛的最后敲定,还有众人的一致同意,安南决定拿出三百万两白银给大明作为赔礼,而后使者再次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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