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屯。
    天灾虽然猝不及防，但是混乱的时间很短，一车一车的物资稳步运向灾区。
    后方已经清点库存，前方也有派过去的工作人员清点所需，然后由运输队输送，迅速形成专线。
    整个过程都是镇裏內部消化，完全没有依赖县城。
    樊、陈二位乡长，人都进城了，哭惨都没来得及。
    老葛一直因爲“偏心”而被他们懟，这次就扬眉吐气了。
    当着县裏的一票领导的面，都说：“幸亏早早並了乡，不然指望你们几个，老百姓都没希望了！”
    亲自去巡查灾区的时候，当着灾区羣众的面，也要说。
    “不用感谢我们，要感谢就感谢镇上，也感谢老天爷眷顾，早早给你们並了乡。”
    这就导致老赵带队去灾区巡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他回来的时候都是哭着回来的。
    ……
    白玉等着他汇总灾后救援工作，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他哭得眼睛都红了。
    她被嚇了一跳，还以爲秦大山出什么事了：“咋了嘛，叔您別嚇我啊！”
    老赵一边哭一边道：“阿玉啊，我觉得我这一辈子的工作值了……”
    白玉大吼一声：“到底咋了！”
    老赵嚇得眼泪秒收：“那啥，乡亲们太热情，我被感动了。”
    白玉愣了愣：“就这样？”
    “嗯吶。”
    “大山没事？”
    “没事啊，好着呢，胡子拉碴的，一直奋斗在最前线。”
    “哦……”白玉松了口气。
    “小树也好着呢，哦，还有果果，还有尔登，还有青青……”
    白玉是很想一纸调令把秦大山调回来的。
    天灾其实不是最可怕的，最麻烦的往往是预后工作。
    其中一个灾后现象就是，趁着派出所去支援救灾了，很多牛鬼蛇神出来捣乱了。
    他们镇范围內情况还好，像毛头岗的於乡长之类的，也调配了原狩猎队来管理治安。
    但其他乡镇好多都陆续出事了。
    她確实能把秦大山一起调回来，而她正好有这个权限。
    但现在麻烦的就是孩子们都在那边锻链……
    那他又不得不多留一阵子照顾孩子了。
    秦家屯的治安工作只能由副所长罗武先挑着。
    白玉齜牙咧嘴地道：“先做灾后重建工作吧……”
    还有抢救出来的灾民要安置呢。
    现在她只恨她得在家餵奶，不然也可以亲自去一趟了。
    不用像现在这样，连个电话都打不着。
    ……
    学校本来就马上要放假了，结果出了这个事情，干脆就提前放假了。
    往年也是在过年前一个星期左右放假的。
    也就是说，没几天又要过年了。
    但是今年都要过年了，真的一点氛围都没有。
    妇代会自发组织，很多妇女在家包了很多饺子，託吉利运送到灾区，也算是给大家暖暖心。
    白玉这连轴转地工作了几天。
    突然有一天……
    白玉惨叫了一声：“老姑！！！”
    “咋了！！”
    是王芳冲了进来。
    她忙完学校的善后工作以后，就一直在白玉家帮忙带小苗和小芽。
    白玉是真急了：“婶，我老姑呢？”
    “带小实去店裏了……你咋了啊？別嚇婶子啊！”
    白玉那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我突然没奶了……”
    王芳大喫一惊：“咋就没奶了呢？”
    两个娃娃才三个多月啊！
    “不知道啊……”
    王芳道：“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哎哟，你说你，还在哺乳期啊，干嘛这么累啊。我打电话给曾医生。”
    说着她就要去打电话。
    白玉冷静了一下，拦住她：“曾医生还在前线救援，算了。”
    “那你咋办啊，这可是娃娃的口粮啊”，王芳急道，“瞧我们小芽。”
    小芽吃了半天了没喫着奶，已经有点生气了。
    白玉惊慌失措了一阵，最后长嘆了一声：“还能咋办，喫百家奶吧。”
    只能从镇上找个有奶的妇女，给人家钱，先帮她餵了。
    还有一层她不好说的就是，她本来能指望小果的灵泉帮她治一治的。
    但是小果离她越远，灵泉的效果越差。
    可和灾区伤员的生命比起来，她没奶这事儿算什么呢？
    小朋友又不是没奶吃了。
    当天下午王芳亲自提着俩娃去找人餵奶了。
    她还安慰白玉：“没奶了，也是好事，你就可以专心工作了，不用两头跑了。”
    白玉勉强笑了一下：“也是哈。”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裏空落落的，还酸酸的。
    ……
    秦大山直到过年前一天，才带着一羣孩子回来了。
    而且是晚上。
    秦小果和尔登在回来的车上就睡着了。
    两个小孩臭烘烘的，也顾不上计较了。
    秦大山一人就把两个都抱了，各自送回了屋裏。
    秦含秀和曾大宝在门口，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小树第一个冲进了浴室：“我先洗澡，不许跟我抢！”
    秦大山：“……”
    他无语了一会儿，然后问秦含秀：“老姑，我媳妇呢？”
    秦含秀扭头看了一眼，白玉屋裏的灯还黑着呢。
    “估摸没听见动静，她这几天也累得够呛……”
    秦大山点点头，道：“行，您二老都回去歇吧，有啥的，明天再说。”
    好说歹说才把二老都劝回去了。
    秦大山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自己去打了水来先刮了胡子洗了脸。
    秦小树这廝佔着浴室不出来，他实在很想他媳妇，就轻手轻脚地回到屋裏。
    伸手在炕上摸了摸……
    突然她钻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秦大山的心顿时就怦怦跳。
    “秦大山”，她委屈地道，“我都没奶了。”
    声音裏带了点哭腔。
    好像这几天的辛苦和委屈都化成了这句话。
    秦大山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忍不住提醒她：“我可没洗澡啊。”
    白玉气得打了他一下。
    “我都没奶了，没奶了！”
    “嘘，嘘，没事啊，没事……”
    他亲亲她的脸，抱着她躺了下去。
    白玉也真是第一次他没洗澡就愿意让他抱，而且非常热情，缠着他就不让他走。
    黑暗中他只来得及喘息着提醒一句：“你担心你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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