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兮背对着墨君玹，不能感受到他的彷徨，她只想把所有的恩怨都快些了结了好回家，依依还在等着他们。
她匀着气，冷眼看着仍然不死心的墨尧轩。
即便嗓子眼裏像是冒着火的疼痛，也没有用敷衍去对待这场最终的结局。
“你看你现在还能跑得了吗？墨尧轩，你的路就已经被你自己走到头了。”
“你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你想在监狱裏过剩下的大半辈子，还是干脆就在这裏彻底了结了自己。”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漫兮好像已经忘了她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她的手，是握惯了手术刀，而不是杀人的刀。
就连墨君玹和郑奇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路漫兮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她这么说会给別人一种什么样的感官，可她不是圣人，也做不到那么菩萨心肠。
她不可能放任着一个时刻威胁着她和她的亲人生命安全的人在这世上逍遥。
墨尧轩不死，她就没有办法真正安心！
“要我死？哈哈哈，可以啊。”
墨尧轩也终於不再挣扎，他微眯着眼斜视着路漫兮，那张脸上却还带着一些不屑和轻蔑。
“只是，你敢动手吗？”
话落，他猛地自己拔出了腿上的匕首拋掷到了路漫兮的脚边上，“来啊，不是要我死？？动手啊！”
看着墨尧轩那疯魔的样子，路漫兮不得不承认，一时半会儿，她確实没办法用那把匕首做出更血腥的举动。
可是，要一个人死，也不是只有捅刀子这种方式。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的墨君玹问了一句她有点没听懂的话。
“你说过，正当防卫范围內，我要他死，也不是不可以，是吗？？”
墨君玹的这一句，是冲着郑奇说的。
“……”
郑奇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俩……前夫妻，还真的脑回路很搭，一个两个都想彻底把人搞死……
他还真有点后悔，他那会儿爲什么要冲动之间说了那么一句。
谁能想到，墨君玹是真的记在了心裏头，还打算將之付诸实践。
郑奇尝试着补救一下。
“……他已经没有自主攻击了，我要这么看着你过去补一刀，好像有点不合適。”
“那你就別看。”
墨君玹视野裏也就是有个各人的大概方位，这让他不太能够確保自己可以一刀扎进墨尧轩的某个臟器裏。
他皱了皱眉，然后像是不知道冷暖似的抓起了一把雪，擦拭起了自己的眼睛。
莹白的血被染成了血红色，细碎地撒在了他身侧，眼前也开始慢慢亮堂起来。
一身的狼狈在看清楚了路漫兮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时，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只看着她，眼波流转着，却不说话。
路漫兮触到他那视线，脣线紧抿着，头脑有些微微的晕。
好在，墨君玹只是看了那一会儿，便挪开了视线，看向了满眼都是嘲讽的墨尧轩，然后说了一句：“不用你动手，我来。”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包括神色已经有了一些微僵的墨尧轩。
他看着墨君玹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即便是一直以来再淡定，也开始有些慌了！
他不是真的想死，尤其是墨君玹他们还好好地活着，他就更加不想就这么去死！
如果可以苟活，他爲什么要这么白费了自己这条命，留着墨君玹活在世上去笑话他！
他不乐意成爲墨君玹心裏永远的一个笑话！
眼看着墨君玹拖着步子越靠越近，墨尧轩终於不再是一脸无所谓的淡定。
他脸上明显带着三分慌张地看向了郑奇，声音隱隱发着抖。
“你是刑侦支队队长不是吗？？！你就这么纵容他滥用私刑？？！什么正当防卫！他这是在故意谋杀！！你就这么看着？！”
一双大腿的伤让墨尧轩想要跑也跑不了，他蹭着想往后躲，速度也快不过墨君玹拖着肿胀的脚踝朝他过来的速度。
郑奇还是有些挣扎的，如果是刚纔墨君玹一刀扎下去的是墨尧轩的喉咙，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可是现在当着他的面去再来一刀，確实原则上来说有点过不去。
可是，他还没有说话，墨君玹已经冷冷地开了口。
“怎么不是正当防卫？”
墨君玹拎着沾了他们兄弟俩的血的匕首停在了墨尧轩跟前，反问道。
“我脖子上这两条血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我自己用刀剌出来的？？我两只手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这裏……”
墨君玹像是无知觉般地，重重地点了点他肩胛上似乎已经被冻住了的那道刀口，眼神比那冰雪还冷。
“又是谁下的手？”
“你认爲，你要怎么样纔可以说服警方，我这不是正当防卫？？”
每说一句，墨君玹周身的寒意就更甚了一些。
“你不是不怕死吗？？虽然现在没有我们陪着你下地狱了，可你应该也不会怕的，对吧？”
杀人还得诛心，墨君玹已经读到了他这个好大哥的痛点。
墨尧轩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墨君玹他们还活得好好的，他却要去死！
所以，他怎么能甘心！！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甘心！！
心底裏那股要把他心口都冲破了的戾气，被墨君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激化了！
墨尧轩只觉得那种他要一个人去死的意识让他抓心捞肺地狂躁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去死？！
这不公平！
要他死？？可以，可是他死也要拖一个人去垫背！！
就是死，他也不会让墨君玹好过！！
眼裏冷光闪过，那就死吧！一起死！
墨尧轩满眼藏不下去了的狠绝，猛然挣起身来，朝着靠他最近的路漫兮扑了过去。
可是，他不知道，墨君玹等到就是他最后的这一次反扑。
不是说，他在墨尧轩已经停手了的情况下下手补刀，算不上是完全的正当防卫吗？
那就让墨尧轩再重新动手就可以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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