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若是你在天有灵,你是否会感到痛心?你一片忠君报国之心,最后得到的,却是这种羞辱与污蔑……”
云鸞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在闹腾的百姓,顿时静默了声息。他们眼中闪过几分迷惘,怔怔地看着云鸞。
“流言蜚语?镇国將军急功冒进,带领九万云家军,进入黑风峡谷……他明日这一追击,会有危险,可他还是带着人去了。”
“这些都是事实,哪裏有半分虚假?”
“是啊,这些事情,都是从宫裏传出来的,都是陛下在金鑾殿亲自下的詔书。若是没有真凭实据,陛下断然不会下这种詔书的。”
云鸞的神情一沉,原来这是皇上下了詔书,彻底定了父亲的罪是吗?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百姓仅仅凭着这几个人的撩拨之言,会如此轻易相信了那些挑拨之言,原来这件事,是那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南储皇帝的手笔。
他下了詔书,毫不犹豫地定了父亲的罪。
有了皇家的证实,就算荒诞无稽,这些百姓也会信了那污蔑之言。皇家……天家,素来一言九鼎,谁能想到,那高高在上,坐拥南储江山的国君,会是一个污蔑忠臣的伪君子?
云鸞的心底,满是悲凉。
她的一颗心,寒彻入骨。
“下了詔书,就能定我父亲的罪了吗?我云家,世代功勋……这功劳累积无数。你们觉得,父亲能爲了这区区战功,便要葬送他自己乃至云家军所有人的性命吗?”
“当时是翼王,拿着一纸詔令,命令我父亲必须擒拿住敌国將帅……父亲被逼无奈,明明知道这其中有危险,他也不得不进入那危险之地。皇命不可违,试问在场的每一位,你们有勇气与底气,去违抗皇命吗?”
既然皇家,不想要这最后的体面了,那她也不会替他们遮掩这些丑闻,她要將真相讲出来,她要让天下百姓黎民,看一看这爲君者的厚顏无耻。
呵,父亲爲何会进入黑风峡谷?爲何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闯入?难道,这不是他们逼着父亲的吗?
他们忌惮云家的权势,不敢正面对付,唯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所以他们就在暗中使用这种骯脏手段,欲要置云家所有人统统下地狱。
既然皇家不仁,那也別怪她不义。
父亲死后还要遭到这样的羞辱,这口气,她再也咽不下去。
今日,她势必要將这真相揭露出来,即使是死了,她也要揭露他们的阴谋,让所有的真相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从此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污蔑她云家半分。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势要捍卫云家百年帅府门楣。
云鸞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百姓譁然。
他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陛下的詔书上,也没说什么密令啊。”
“密令?谁下的密令?难道是陛下吗?”
“云四小姐,你说话要有凭证,如果没有凭证,你这就是污蔑皇室,污蔑君王。你这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云鸞冷笑一声,她当即便从怀裏,掏出一封染血的密令。
这封密令,她是从父亲的尸体裏翻出来的。
父亲藏得很隱祕,彷彿冥冥之中,给她留下了线索,让她去揭露这一切的罪恶真相。
“各位,这就是翼王交给父亲的密令……”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盖着皇帝的印鑑。”
“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她將密令,坦露在众人面前,密令是一块黄色的锦缎,那锦缎唯有皇家才能使用,锦缎上白纸黑字,勒令云傅清无论任何艰难险阻,势必要擒拿敌国將领。
锦缎的右下方,清清楚楚地盖着皇帝印鑑。
百姓中有几个教书先生,凑近那密令,一遍遍地看着密令內容,鑑定着那印鑑的真假。
一时间,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再没人敢闹,再没人敢说出一句,侮辱云傅清之言。
原本抱着棺槨痛哭的,那些百姓,他们现在也满是困惑的,看着云鸞手中所持的密令。
许久之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指着那密令抖着声音痛哭:“这……这密令是真的……”
“皇帝印鑑也是真的……”
“我因爲爱好书法,曾经也有幸见过陛下的笔跡,这笔跡和陛下所写之字的笔跡,是一模一样。”
百姓们纷纷都傻了,每个人的眼中,都漫上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陛下,逼着镇国將军,带着九万云家军去送死的吗?”
云鸞冷笑一声,挑眉道:“谁知道呢?谁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这封密令,被我父亲,藏在他的內袍中。如果我没有亲自替他整理遗容,恐怕这封密令,早就被心怀不轨之人搜刮而去。”
“如果我没有找到这封密令,那些泼到我父亲和將军府的脏污,將会永远都洗刷不掉……”
“想我云家,忠君爲国百十年。我们云家的每一份荣耀与功名,都是靠着云家人的血泪性命换回来的。百年荣耀,这百年来,我们云家儿郎死伤无数,从没有一个儿郎,能够寿终就寢。哪一个最后,不是战死在了沙场?”
百姓们彻底静默下来,他们其中有些人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地发红,发痛。
云家乃百年帅府,他们的战功已经多到数不胜数……
他们何须再牺牲自己的命,去立那劳什子的战功?
这不是得不偿失,自相矛盾吗?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云鸞的双眼,满含热泪,面容却冷若寒霜。
她的目光,慢慢地扫视着那些目光復杂的人羣……
“元嘉五年,我祖父六十岁高龄爲了阻挡梁国进攻,他披甲上阵流尽身上所有的鲜血,死在了战场上。祖父死时说,云家男儿,就该死在战场上,完成最后守卫国家与百姓的使命。祖父死了之后,不过半年,我祖母也跟着撒手人寰。那一年,我父亲只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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