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將军和云大公子死得实在是太冤枉,那九万云家军更是死得悽惨。这么大一笔债,可不能因爲三弟死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同是皇家人,不管本王有没有错,本王都得放下王爷的架子,来爲镇国將军守灵,以告將军亡魂……告慰九万云家军在天之灵。云三小姐伤心过度,迁怒於本王,本王没有任何怨言……既然是来负荆请罪的,就该有一个请罪的態度……”
他说着,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撩开衣袍屈膝跪在將军府门口。
“云三小姐有气,有怨,有恨,尽管向本王发泄。本王绝不会生气,更不会有半句怨言。”
云倾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玄睿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
“你……”
云鸞皱眉,紧紧地握着云倾的手,她低声呢喃:“三姐,你冷静一下,不要被他给利用了。他现在巴不得,我们把气出在他身上,他素来以贤王自居。这番行爲,就是故意在招揽失去的那些民心……”
“我们不能被他利用……”
云倾一怔,她先前竟是没有想到这些问题,更没有想过,萧玄睿一个王爷,爲何会穿了丧服,以这样低的姿態,出现在將军府门口。
这无疑,是做给天下百姓看的,他就是想用苦肉计,让百姓知道,在这件事中,他也是无辜的,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只要她今日,打伤了萧玄睿,百姓们对他的偏见,肯定会慢慢消弭。
人们素来,都是同情弱者的。
他们不能让萧玄睿成爲被人同情的弱者。
云鸞的一番提醒,让云倾恍悟过来,她有些无措地扭头看向云鸞。
“小四,我……”
当她看见,云鸞眼角的那一抹红痕时,她眼底满是愧疚。
她一时冲动,居然伤了小四。
她的声音当即便哑了:“小四,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鸞神色讳莫如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云倾。
她知道,三姐是太过愤怒,所以才失了分寸,失了理智,差点酿成大错。这次因爲有她在,及时阻止了三姐,可若是下次,她不在三姐身边呢?
她若是再次因爲那恨意,控制不住做了傻事呢?
这种事情,云鸞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否则,迟早会出事。
如今的將军府,隨着父兄的死,早已失了根基,在外人眼裏,他们就是一羣孤儿寡母,没了任何的依仗。
將军府向来都是靠军功,在朝中在京中立足,可如今再没人能上战场,保家卫国,捍卫將军府门楣……
在外人的眼裏,將军府早就倾覆坍塌,不堪一击了。
云倾见云鸞不说话,她心裏慌乱得厉害……小四这是生气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云鸞拉着她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跨入大门,往院內走去。
云倾乖乖地跟她离开,云鸞从始至终都没看萧玄睿一眼。
萧玄睿的脸色,黑沉得厉害。
他都跪下了,都把姿態放得那么低了,她居然能视而不见,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样走了?
他原以爲,会看到云鸞眼中的诧异与惊慌,可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平静的彷彿,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激起她心底的半分涟漪。
萧玄睿有些无法接受……他清楚的记得,从前的云鸞,常常会因爲他的一句话,而闷闷不乐好几天的。
如今,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乎他的任何態度了?
不知爲何,萧玄睿心裏有些发闷,有些烦躁。
他依旧跪在那裏,眸光流转,扫着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百姓们眼神的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这些变化。
看来,他这番放低姿態的行爲,是非常正確的。
楚瀛掀开车帘,冲着他缓缓頷首,示意他继续。
萧玄睿挺直脊背跪着,继续伤感无比的说道。
“哎,本王知道,將军府的人都是迁怒本王,恨本王没有及早发现三弟的阴谋,阻止他迫害將军与云家军。本王也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蠢笨,没有看破三弟的心思呢。若是早知道,他要害將军他们,本王就算是死了,也得阻止他……”
“这些日子,本王夜夜做噩梦,夜夜不能安眠……时常受到良心的谴责……本王再这样被折磨下去,恐怕会抑郁而死。就算父皇禁了本王的足,就算父皇怪罪,本王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將军府来,爲镇国將军守灵……將军府的人不愿意让本王入府,那本王就跪在这门口……”
“什么时候,镇国將军收敛下葬了,本王什么时候起身。虽然本王是南储王爷……皇家子嗣,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从不向任何臣子下跪。但镇国將军爲了南储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值得本王爲他跪地守灵祭奠……这一生,也唯有镇国將军有资格,让本王爲他跪地守灵。”
这一番说辞,情真意切至极,周围的百姓听了,面容都泛起几分动容。
楚瀛眸光微眯,幽暗的视线,轻轻地扫过百姓……他安插在百姓中的人,在这时候,开始慢慢地引导风向。
他们低声窃窃私语。
“睿王殿下堂堂一国王爷,居然爲镇国將军跪地守灵,这番赤诚之心,真是难得。”
“南储开国到现在,也没有哪个皇子王爷,肯放下架子,放低姿態,爲一个臣子下跪守灵地。睿王,真不愧是贤王……”
“之前我还以爲,镇国將军的死与睿王有关呢,如今看来,倒是我心胸狭隘了。”
“是啊,睿王这样贤德,能够紆尊降贵,爲一个臣子守灵,实乃百年难得一遇。”
渐渐地,许多百姓都对萧玄睿放下了猜忌。
他们看着他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动容与感慨……
萧廷宴缓缓的握着拳头,轻笑一声,他走到萧玄睿的身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大侄子,你这招苦肉计,还是挺高明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玄睿自然不会对萧廷宴表达任何的不敬,他谦卑地勾脣笑笑:“皇叔应该是误会我了,我这是真心实意,想要爲镇国將军守灵……镇国將军这一生,爲了我南储拋头颅洒热血,一代名將逝世,我比谁都觉得惋惜痛心。”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8_138636/524024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