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都是因爲年轻时不懂得保护,在战场上给挥霍坏了。再加上你父亲的离去,我的身体可能就急转直下了……路神医说了,如果好好保养,我还能有好几年的时间呢。我之所以让你和宴王尽早成亲,我就是想要看你生孩子,想要抱一抱你的孩子而已……”
云鸞抿着脣角,偏过头去,不想看刘氏,更不想搭理她。
她突然就想到了父亲。
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心裏疼得厉害。
父亲已经离她而去了,难道,母亲也要拋下她吗?
刘氏看着云鸞犹如没了魂的模样,她眼底满是愧疚,心疼得不得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宽慰云鸞,只得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廷宴带着路神医,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当他看见红了眼眶的云鸞,他眼底满是心疼。
他走过来,揽住云鸞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云鸞低头,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
萧廷宴让路神医,爲刘氏诊脉……
路神医却发现,刘氏被点了穴道,他有些惊讶,看了眼云鸞的神色,他不由得猜出了几分端倪。
刘氏冲着他无奈一笑,示意他不要开口询问。
路神医缓缓地点头,给她解了穴道,而后开始把脉。
刘氏现在的脉搏,和他之前把的脉搏,继续相差不大。
这是油尽灯枯之脉啊,饶是他医术精湛,乃是南储的神医,可他对於这种身体亏空,各个器官都自然衰老的症状,实在是无能无力。
“夫人这几日,是不是开始咳血了?”
刘氏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云鸞抬起头来,怔愣地看向路神医。
“路神医,我母亲这个情况……”
路神医不想说一些决绝的话,来打击云鸞,可是,他也不能说谎来骗她。
他有些爲难,迟疑了半晌,只得仔细斟酌着话语。
“若是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延长一两年的寿命……我再开一些药方子,必须每日都按时服用。”
云鸞的眼底掠过几分痛色。
一两年的寿命?这也就是说,她母亲命不久矣,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
而且她身体的亏空,便连路神医都没有更好的医疗法子。
就像是一个人要老死,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这世间自然定律的……
刘氏非常积极地点头应道:“我有按时服药的,说来也奇怪,之前夜裏睡觉,一直做噩梦。自从喝了路神医开的药方,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做噩梦了。一觉睡到天亮,这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路神医勾脣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有效果就行……虽然不能修復你那些衰老的器官,但能够减轻你的病症痛苦,那也是好的。”
刘氏是真的看淡了生死,要不是她还记掛着这几个儿女,她早就心无可恋地闭上眼睛了。
哎,之所以撑着这破败的身体,苟延残喘的。
她就是想看到几个儿女,能够好好的,都能有一个幸福安稳的未来。
枫儿,她是不需要操心了。倾儿有周仝守护着,她也不担心。云淮还小,有大嫂当亲儿子似的护着,她也不担心。
唯有云鸞,最让她放心不下。
因爲將军与慎儿的死,让鸞儿心怀仇恨,不肯放下这恩怨,一心想要爲將军府与慎儿报仇。
可,只要皇帝不死。鸞儿就无法拿萧玄睿如何……
难不成,一辈子都报不了仇,鸞儿一辈子就无法过正常的生活了吗?
她实在不忍心,鸞儿这辈子都活在仇恨中。
如果她陷在这仇恨裏,到头来,苦的还是她自己。
路神医重新开了一个方子,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几个药,都是固本培元,修復內裏的补药。
至於刘氏能吸收多少,那就看她自己身体的造化了。
刘氏小心翼翼地看向云鸞:“鸞儿……你別担心,若是你们动作快的话,或许我还能等到,你生孩子的那一天的。”
云鸞带了几分懊恼,没好气地看向刘氏:“闭嘴……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臥牀养病,哪裏也不准去。”
刘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变得这么凶,她不生气,反而勾脣笑了。
她特別听话地点头:“嗯,好,我都听鸞儿的。”
云鸞再没看刘氏一眼,拽着萧廷宴的胳膊,就出了內室。
萧廷宴没有说话,任由她拽着自己离开正院,走过那些蜿蜒的走廊,穿过亭台楼阁……
直到一处假山处,云鸞才停下了脚步。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胸膛,无声地沉默下来。
萧廷宴没有动,但他能够感觉到,云鸞好像在哭。
她的身子轻轻的颤慄着,那哭声细小有微弱,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到。
萧廷宴心疼无比,抿着薄脣,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他没有打扰她,静静的看着她哭泣,发泄着心中悲痛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鸞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萧廷宴的怀裏抬起了脸颊。
她仰头,怔怔的看着萧廷宴。
“阿宴,我们成亲吧。”
萧廷宴以爲,自己是产生幻觉了,他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睛,挑眉问:“成亲?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我不想,让她留下什么遗憾。阿宴,你同意吗?”云鸞咬着脣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萧廷宴,忐忑的等着他的回答。
萧廷宴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疼的要命。
他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瓜,我怎么会不同意呢?你到底在忐忑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期盼着你成爲我的新娘……你能够主动开口,要嫁给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低下头来,薄脣吻了吻她的耳朵……
炙热的呼吸,席捲云鸞全身,她的脸忍不住泛红起来。
原本沉郁的心情,不由得好转几分。
她推了推萧廷宴,眼底满是哀伤:“以前,我总以爲,我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很长,所以,我总是爲了不值得的人,而屡次伤他们的心,让他们爲我担心。”
“我从没想过,有那么一天,我还没来得及孝敬他们,回报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突然离我而去。子欲养而亲不待……若是我不能满足母亲的心愿,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萧廷宴想到他的父皇母妃,眼神不由得变得黯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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