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样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茹儿沐浴更衣过后,便被人引领着,进入了大殿内。 周倾颜让人关紧了殿门。 茹儿看向殿中坐着的两个陌生男子。 她顿时明白,这两人应该就是梁羽皇派来的人。 周倾颜让她别太拘束,扶着她缓缓落座。 当一杯茶落肚,她便开始说出,关于萧黛的所有秘密。 云鸾与萧廷宴听了,只觉得惊诧无比。 没想到,那萧黛的胆子居然那么大,居然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每一件事,几乎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怪不得她能在后位,稳坐这么多年,这皇后的位置,若没有心狠手辣的蛇蝎心肠,恐怕早就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先皇后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云鸾心内很是感慨,她突然有些同情梁羽皇。 她将茹儿所说的这些事情,全都整理起来,写在了纸上。 等她将这张纸,亲自交到梁羽皇的身上时。 梁羽皇握着那薄薄的几张纸,两个胳膊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眼睛通红,不过顷刻,就有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他将自己的身体抱作一团,歇斯底里地痛哭:“怎么会这样?这两个人渣,畜生。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一定要替我母后报仇。” 他的痛苦绝望的哭声,响彻在阴暗潮湿的天牢。 云鸾叹息一声,低声安抚:“你先别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样一样来。凡是作恶的人,终究会得到报应的。” 梁羽皇泪流满脸地抬头看向云鸾,而后他从地上站起身来,猛然扑向云鸾,将她紧紧的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鸾一惊,她想要退后挣脱,都已然来不及。 梁羽皇搞了个突然袭击,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刚要挣扎,头顶就传来梁羽皇彷徨无助的哽咽声:“云鸾,求你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只需要这一会儿,我求你。” 云鸾的心,猛然一酸。 认识梁羽皇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的卑微。 她不忍心拒绝,也就沉默着没有拒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羽皇终于松开了云鸾。 他眼底带着感激,看着她:“云鸾,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倘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云鸾的恩情。 —— 傍晚时分,梁文康处理了一些政务,便带着人又来了福郡宫。 不过,他在来福郡宫之前,还是询问了旁边的宫人,关于萧黛的情况。 宫人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如实回禀:“萧嫔娘娘早上醒来后,不知为何发了好大一通火,她掌掴了茹儿二十巴掌,而后便在殿内躺了一天。” “茹儿受伤颇重,内务府又另外派了其他宫人伺候娘娘。” 梁文康不由得一怔,他微微蹙眉,眼底不自觉地掠过几分厌烦:“她如今都被废了后位,都被打入冷宫了,怎么还这样任性妄为?”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她可真是年纪越大,越任性。茹儿可是她的贴身宫女,伺候她好多年了,她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该拿自己人出气啊。这不是,无端的让人心寒吗?” 萧黛被废了后位,被打入冷宫,茹儿还不离不弃,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怎么就不知道感激,居然还在这节骨眼上,对人下那么狠的手。 梁文康真的觉得,现在的萧黛,渐渐变了一副模样。 她哪里还有以前,那副善解人意,柔情似水的贤淑样子? 原本他还打算,等到入夜了,他再去看看她。 听说了这件事,他是再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看她。 梁文康当即就冷然吩咐:“那边的事情,不必再刻意回朕,这次,朕是绝对不会再纵容她。” 非得让她吃点骨头,才能让她明白,她究竟是错在了哪里。 宫人眸光闪烁,连忙低声应了。 梁文康收拾好了心情,这才进了福郡宫,看望楚灵。 楚灵这几日,孕吐反应特别的厉害。 基本上是吃什么吐什么,梁文康踏入殿内的时候,她正趴在那里吐着。 她肚子里早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吐的都是酸水。 她的脸色煞白,整个人显得极为楚楚可怜。 梁文康看了,满是心疼地走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今日还是吃什么,就吐什么吗?” 楚灵一看梁文康来了,她眼睛泛红,极为委屈地看向他:“臣妾便连喝口水,都能吐出来。陛下,臣妾真的好难受啊……臣妾快要撑不下去了。” 梁文康眼底满是忧虑,“照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要不然别说是孩子的身体,你首先就承受不住了。” “来人,去喊太医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缓解你的孕吐反应。要是他们想不出缓解的法子,朕定然要摘了他们的脑袋。” 这段日子,谁都知道,皇上格外的宠爱婉贵人,所以他们哪里敢怠慢,当即便跑去请太医过来。 楚灵依偎进梁文康的怀里,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还算平坦的肚腹上:“陛下,你是喜欢皇子还是公主啊?” 梁文康眼底满是柔情,他的脑海不禁突然浮现出,当年孟珺怀孕时,她也是这样满脸柔情,靠在他的怀里,握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肚腹上,温声问他,喜欢皇子还是公主。 想着想着,他的心,忍不住地隐隐疼了一下。 其实,他与孟珺之间,也不是全然没有幸福时光的。 可惜,那段幸福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孟珺去世的这些年,他以为,他依旧恨着她。 但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很多的时间,他都不自觉的想起孟珺,想起曾经与她相处的,难得温馨幸福那段时光。 梁文康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他敛回思绪,低声答道:“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朕都喜欢。” “这可是朕的老来的子,朕以后,定然会好好的宠着他们,呵护他们的。” 楚灵的目光,不由得掠过几分嘲弄的笑意。 但她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小女儿多情似水的模样,面对梁文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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