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没有的事情,你就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可以恨我,却不能否认,我身为一个母亲所为你付出的艰辛与痛苦。” 萧黛说着,一双眼睛溢满了泪光。 她极为伤心地哭道:“霓凰,我知道,在你的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在恨着我,怪着我。怪我到,你居然希望自己不是我的女儿?” “呵,我做人就那么失败吗?你父皇不顾念旧情,将我打入冷宫,薄情寡义辜负我的深情,如今你也这样对我。你们一个个的,是想要逼死我吗?” 梁霓凰抿唇,淡淡的笑了笑。 她刚刚那番话,不过是在试探萧黛而已。 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萧黛的女儿。 可当她试探这一番,她心中倒是隐隐有了一些答案。 萧黛的神情,分明就是在闪躲,就是在心虚。 她若是真的是她的女儿,她这时候应该非常愤怒的,痛斥她这荒唐的猜测,与没道理的怀疑。 她应该对自己感到非常的失望与心寒。 可梁霓凰,却在萧黛的脸上,看到最多的是心虚,是不敢直视她眼睛的慌乱。 还有,她那满脸的眼泪。 不过是为了蒙蔽她的眼睛,故意使出的苦肉计罢了。 梁霓凰无视她脸上遍布的泪水,她淡淡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没关系,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到答案的。” “我相信,很快你就会亲自将答案告知我。” 她说罢,再不看萧黛一眼,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萧黛哭着,欲要扑向她,阻拦着不让她离去。 “霓凰别走,现在只有你,能够帮到我了。” “我是无辜的啊,我从没要去害什么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们不能把错误,都推到我的身上来啊。你们对我,真的太残忍了,太冷血了。” 梁霓凰顿住脚步,目光清冷地扭头看着萧黛:“究竟是谁冷血?走到这一步,你居然还在执迷不悟。真正无药可救的人,是你……不是旁人。” “不管是父皇,还是我,其实一直都在给你机会。可你却仗着我们对你的感情,肆无忌惮地做一些疯狂,伤害着我们的事情。萧黛,不是我们在害你,而是你自己,将自己推到了绝路。” 萧黛见梁霓凰软硬不吃,她心里满是恼怒与痛恨。 她眼睛猩红的瞪着梁霓凰:“混账东西,这些年,我算是白养你了。我养一条狗,它还能忠心耿耿地冲我摇尾巴呢。可你呢,你不但不救我,居然还这样讽刺奚落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居然摊上你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女儿。” 彼此之间的面具,早就撕裂得粉碎了。 梁霓凰看着她刻薄,咄咄逼人的面目,她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 她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道:“是,所有人都在冷血狠毒的,唯有你才是善良无辜的。” “萧黛,你真的很可笑,你知道吗?” 她不想再继续与她纠缠,抬脚便迈出了殿门。 萧黛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袖,不肯让她离去。 “梁霓凰,你别走。有什么话,我们今天就说个明白吧。” 梁霓凰挑眉,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黛:“怎么,你现在不装了?” “还是说,你心里慌乱的厉害,已经装不下去了?” “父皇已经不管你了,以后你会在这冷宫里,自生自灭直到断气死亡。” 萧黛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梁霓凰:“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原谅我?更不会去你父皇面前,为我求情?” 梁霓凰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为你求情。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萧黛心里对梁霓凰的所有期望,在刹那间全都消散。 既然,她指望不上这个混账,她干嘛还要低三下四地求她,以此来博取她的同情与怜悯? 萧黛勾唇,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松开了梁霓凰的衣袖。 “你走吧。只要你走出这个殿门,从今往后,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生母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说罢,不去看梁霓凰的反应,神情特别淡定自若地走回了大殿内。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拿了帕子出来,轻轻地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 梁霓凰的心,猛然一颤。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黛。 她……她刚刚那话,是直接承认了,她确实不是她所生吗? 萧黛她承认了,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梁霓凰的心,跳动得厉害。 她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萧黛。 她眼眶里很快就弥漫上了一层泪雾。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发抖。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一步步走回内殿,走到萧黛的面前,她一把紧紧地扯住她的衣领,嘶哑着声音,低声怒吼。 “我果然不是你的孩子是吗?” “我的生母,她在哪里?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她太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她太渴望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生母,到底是谁?这些都是这几日,盘桓在她思想中的执念。 如今,她亲耳听到萧黛的承认。 没人能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的激动。 萧黛目光闪烁着嘲弄,她嗤笑一声,“梁霓凰我可以告诉你,你从哪里来,你生母是谁……可我却有一个条件。” “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们之间就免谈。我可以带着这个秘密,下碧落黄泉。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知道,你到底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梁霓凰恨的,眼睛通红。 她暗暗咬牙,死死地盯着萧黛得意张狂的笑意。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父皇吗?你可知,混淆皇室血脉,你会面临什么罪责?” “抄家灭族,这都是小的……” 萧黛犹如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抬手拂掉了梁霓凰攥着她衣领的双手。 她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居然企图用萧家的人来威胁我?梁霓凰,你觉得现在的我,还在乎什么萧家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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