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己诏? 梁文康的眼底满是冷意。 甚至有杀意,转瞬即逝。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封匿名的书信,而葬送自己的一切? 孟珺她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呵,她可真是天真啊! 孟珺感受到梁文康眼神中的冷意,她不由得自嘲一笑。 “梁文康,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我,利用孟家。就算我如今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就算你有一天,顶不住压力,立了我的儿子为太子。恐怕在你心里,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让流淌着孟家血液的皇子,继承你的皇位。” “凡是有权势的世家大族,你都忌惮。你早晚有一天,会对我们孟家出手的……这个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梁文康我要让你发一个毒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许轻易地废除太子,不许对我孟家赶尽杀绝。” 梁文康气急而笑。 他心里对孟珺的那一点点喜欢,随着她的这些荒唐的要求,统统都消散殆尽。 他仰头哈哈大笑几声。 而后,他目光幽深地凝着孟珺。 “就凭你手里的那封书信,你就想逼着朕,应你那么多的条件?孟珺,说到底你也是自私的,你也是极为贪心的。” “朕居然会喜欢上你这样一个自私虚伪的女人?孟珺,你配不上朕的喜欢。” 孟珺眸光盈上一些泪光,她勾唇嘲弄回道:“陛下的喜欢,臣妾无福消受……” 梁文康彻底的怒了,他抬起手来,狠狠地扇向孟珺。 “你个贱人……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先太子?朕就知道,你没有忘了他。所以,你才在知道他死亡的真相,就急吼吼地替他鸣不平,让朕自揭其短。孟珺……你真是好得很啊。” 孟珺被打倒在地,她身体本来就因为生产后体弱,如今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轰隆隆作响。 嘴角那里刺痛无比。 她跌坐在地,捂着脸颊,泪眼婆娑地看着梁文康:“梁文康,要不是你虚情假意,哄骗我。我如何能嫁给你?我与先太子,本来就有婚约……是你,是你与盛圭一起,一步步设了陷阱,诱我入局,毁了我和他半生。” 梁文康怒火攻心,这是他们第一次彼此撕破脸皮闹起来。 没了之前那些虚伪的遮掩,他对她再也没了任何的耐心。 他的心里,犹如烈火在烹烧。 他恨极了孟珺,恨不得将她弄死,以消心头之恨。 “贱人,朕就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在惦记着他。孟珺,朕对你还不好吗?你却不知足,心心念念着别的男人。如今,你为了一个死的男人,居然还这样逼迫朕。” “朕如今是梁国的皇帝,朕不想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逼迫朕去做。你以为你是谁?放眼整个梁国,除了你,谁不想嫁给朕为后?像你这样贪心不足,水性杨花的女人,朕不要也罢。” 他甩了衣袖,愤然离去。 刚刚回到自己的寝殿,他就收到宫人传来的消息,孟珺派人去招孟国公入宫。 梁文康当即便摔了殿内所有的摆设物件。 他让人拦截住凤仪宫,出宫传信的宫人。 他在寝殿内枯坐半宿…… 他望着跳跃闪烁的烛火,不由得想起,派人去杀先太子的那个晚上。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谁敢挡他的路,他就杀谁。 不管这人,是他的至亲,还是他的至爱,他都不会心软。 油灯里爆了一个油花,那道火花,闪跃在他眼底。 他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 而后…… 而后,他便起了杀心。让人寻了个理由,将孟珺禁足在凤仪宫。 在孟珺每日服用的汤药里,掺了一些慢性毒药。 终于,不出半个月。 孟珺的身体每况愈下,孱弱到了缠绵病榻,无法起身的地步。 他去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 孟珺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身子,她泪眼朦胧的凝着梁文康,嘴角挂着笑意,一字一顿道:“是你让人,在我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物吧?” “梁文康……你想杀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又何必这样浪费时间与精力?” 梁文康那时候,看着病入膏肓,时日不多的孟珺,不知为何他的心,忍不住的隐隐作痛起来。 他不敢靠近她,更不敢去看她那双弥漫着泪光的眼睛。 他沉默不作声,只低垂眼帘望向别处。 孟珺喘着粗气,彼时已是油尽灯枯。 “其实,在知道他死亡的真相后,我活着也是在备受痛苦折磨。梁文康,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解脱。” “人死了,就没有任何的痛苦与悔恨了。我是不是也能在黄泉碧落,与他相见,再续前缘了?” 这句话彻底的惹恼了梁文康,让他失去了原有的冷静与理智。 他通红着眼睛,冲到孟珺的面前,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嘶哑着声音怒吼:“孟珺,你敢……” 这一刻,他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他眼底满是惊骇,犹如受了惊吓般,猛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好几步。 孟珺凄然而笑,她双眼凹陷,整个人枯瘦如柴。 那双原本充满潋滟光彩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与生机。 她犹如一副骨架,靠在床上,只抿唇冲着梁文康笑。 “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奢想的?” “梁文康,我活着的时候,受你蒙骗摆弄,难道我死了,你也要左右我的自由吗?这辈子遇到你,是我孟珺此生最大的不幸。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是你将我所有的幸福快乐,全都给葬送。” “梁文康,若有来生,我不想再遇见你。我只想守着我的少年郎,好好的好日子啊。为什么,我这简单的祈求,上天都不能满足。他为什么是皇家人,为什么是太子啊?” “如果他是一个平民,我也是一个普通百姓出身的姑娘,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的厮守了。” 她说着,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在这几日,已然流干了。 可是,当她再次想起他,再干枯了的泪水,也会凝结出来,从她心间流淌而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8_138636/743487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