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宴一直都在旁边守着云鸾,他就怕云鸾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立即上前,伸手搀扶住她的身体。 “阿鸾,你没事吧?” 云鸾如释重负地冲着萧廷宴一笑:“阿宴,我有些累了。” 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头,瞬间被击碎,她身心俱疲。 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累的话,就闭眼休息吧。别怕,我会永远都守在你身边!”萧廷宴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染了一些哽咽回道。 云鸾的眼眶里泛着泪光,“阿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默默地陪在我身边。若不是有你在,恐怕我早就撑不住了。” “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她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气息,由粗重渐渐变得轻微。 萧廷宴知道,她这是睡着了。 能这么快的速度入睡,可以想象,她究竟是有多累。 这种累,不止是身体里的,还有心理上的。 萧廷宴心疼无比的,将云鸾打横抱起。 他低头,薄唇在她满是血污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 而后,他脚步极为沉重的,缓缓的走出了殿门。 这一夜,其实梁羽皇也一直守在外面。 这种时刻,他如何能安心入睡? 乘风也一直都陪着,正当他想要劝梁羽皇,让他回去休息时,下一刻,殿门被人推开。 梁羽皇从地上站起身来,疾步朝着殿门而去。 当他看见萧廷宴抱着浑身是血的云鸾出来……他吓了一跳,急忙关切无比地询问。 “云鸾她这是怎么了?” “她无碍,就是有些累了。本王带她回去休息……”萧廷宴抬头看向梁羽皇:“后续的事情,你去处理吧。” “梁文康毕竟是你的父亲,他被阿鸾杀死了,这其中的恩怨,能到此为止吗?” 梁羽皇怎会不明白萧廷宴话中的意思,他不由得苦涩一笑:“他虽是我的父亲,却从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他还杀了我母后……我不亲手了结他,已然是我对他的仁慈。” “云鸾能替我除掉他,我感激还来不及……你放心,将军府与梁文康的恩怨,随着他的死,就此一笔勾销。” 萧廷宴不置可否的点头,再没多说什么,抱着云鸾就离开了盘龙殿。 梁羽皇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他扭头看向乘风:“派太医去为云鸾诊脉,她要是有时候情况,随时通知孤。” 乘风知道,殿下心里还在记挂着云鸾。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什么,终究没有出口。 他抱拳退下,去请太医。 殿门口只余下梁羽皇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勇气,迈过那道门槛,步入殿内。 他就算没看见,也能想象到,梁文康如今是怎样一个血腥的死状。 梁羽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沉思半晌,他终究没有勇气去看。 他扭头看向守在殿门口的暗卫:“偷偷放水,放萧黛过来吧。制造出梁文康还活着的假象……然后,引诱萧黛动手。” 暗卫立即沉声应了。 等梁羽皇走后,他们便安排了一个仵作入内,开始收殓整理梁文康的残破不堪的尸体。 缝缝补补了两个时辰,尸身被修复回了原本的模样。 仵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冲着门口的暗卫说道:“一切修复完成。” “好,为他盖上被褥,你退下吧。”暗卫走进来,看着仵作为梁文康盖上被褥,而后便退出了大殿。 殿内的所有血污痕迹,全数都处理干净,一切都还和之前,一模一样,除了有些血腥味没有处理干净,再没有其他的异常。 殿内被点燃上一根香。 那香味飘散在殿内,很好地遮掩了那淡淡的血腥之气。 没过多久,萧黛趁着门口侍卫换班的空隙,偷偷地溜进了大殿。 她这两日,潜伏在宫内,根本不敢露头。 她怕被人发现,从而功亏一篑。 她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盘龙殿的守卫换班时间。 今天晌午,终于让她寻到了一个空隙。 她终于可以溜进盘龙殿找梁文康报仇。 她穿着太监服侍,踏入了大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靠着殿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她不由得缓缓地舒了口气。 萧子煜与盛圭死了,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她活不了,这些曾经和她狼狈为奸的人,也统统都要给她陪葬。 接下来,自然该轮到梁文康了。 萧黛心口放着一把匕首,她扯开领口,将匕首掏了出来。 她蹑手蹑脚,一步步朝着内殿而去。 “梁文康,原来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害得我这辈子都无法生育做母亲。你一直都在瞒着我,让我作为你的武器,对付孟珺。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如果在乎我,你根本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痛苦,而不告知我真相。”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缓缓地流淌而下。 她眼底闪烁的,皆是滔天恨意。 “我将自己的一生,全都贡献给了你,你却这样对我。梁文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这一辈子算是毁了,我不能活,你也别想留在这个人世间。我们是夫妻,自该生,一起生。死,也要一起死。” “梁文康,我这就送你上路。” 她疾步冲到龙榻前,掀开了帷幔,举起手中的刀子,狠狠地朝着梁文康的身上刺去。 刀子捅破被褥,扎进梁文康的尸体里。 萧黛的脸色,猛然一变。 这不对劲,梁文康为何没有传来痛叫声?还有,刀子扎下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捅入皮肉的感觉。 萧黛正一脸迷惘疑惑的时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殿内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撞开。 门口守着的侍卫,看着殿内萧黛举着刀子,朝着梁文康身上扎去的一幕,直接惊呆了。 “天哪,有人在刺杀陛下……” “来人,快点来护驾。” “快点将刺客给擒拿。别让她逃了……” 萧黛还在愣神间,就见那些侍卫冲进来,朝着她袭来。 她吓得丢了手中的刀子,踉跄后退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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