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妆山河_第1052章 给我解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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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海不由得有些心急。
  但他想起萧廷宴的吩咐,他就渐渐地沉下心来。
  黑羽卫刚送了一个纸条过来。
  石海拆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渐渐地皱起,他的眼底闪过一些惊愕。
  信中写了萧廷宴与云鸾的真实身份,萧廷宴让他如实告知盛圭。
  石海惊得瞠目结舌,久久都无法缓过神来。
  他们……他们居然是南储的摄政王萧廷宴,以及镇国将军的女儿云鸾,她后被封公主,以她薄弱的力量,打败了他们梁国二十万的军队?
  梁国二十万将士,全数葬身在南储,永远都无法回来。
  这笔血债,梁国百姓可都记着呢。
  谁能想到,他们会只身涉险,居然早就潜伏在了梁国京都?
  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他们还与梁羽皇早就合作了。
  这样重要,关乎自身性命的消息,他们确定,要让他传达给盛圭吗?
  石海有些迟疑,他不确信地抬头,看向传信的黑羽卫。
  “你确定,你家主子,要让我按照信纸上的内容,告知盛圭?”
  黑羽卫点头:“确定,你如实相告就是。告辞,你多多保重。”
  黑羽卫说完,便纵身一跃,犹如鬼魅般从窗户处消弭,悄无声息地离去。
  石海坐在那里,握着手中的纸条,迟迟缓不过神来。
  而后,他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连忙将纸条,凑到烛火下慢慢地点燃。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条。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石海深呼吸几口气,搓了几下已然麻木的脸庞,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这才恢复了正常,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却不想,入目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石海不由得满眼都是震惊,他连忙搀扶住了石天鹤的胳膊。
  “父亲,你怎么来了?”
  石天鹤的脸庞多了一些沧桑,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才不过几日不见,他苍老了大概十多岁。
  整个人精神萎靡,再不复当年石家家主,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石海极为心疼的看着石天鹤:“父亲,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石天鹤抬手,拍了拍石海的手臂。
  “我饿了,我们先进去再说。”
  石海缓缓地点头,扶着石天鹤入内。
  他连忙让小二,上了一些精致的膳食过来。
  随着石天鹤而来的,是两个全身包裹严实,穿着灰色衣袍的男子,他们用灰色的布巾遮掩住面容,让人看不清楚,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们并没有入内,而是站在了门口。
  等到小二将饭菜端进屋内,石海连忙关上了房门。
  颇为急切而焦急地询问石天鹤:“父亲,这些日子,盛圭将你关到了哪里?”
  “这两个人,是盛圭派人监视我们的吗?”
  石天鹤似乎饿极,顾不得回答石海,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石海看得一阵心酸,唯恐怕他呛着,他只得暂时按捺住心底的疑惑,给他盛汤,为他布菜。
  大概半个时辰,石天鹤才吃饱喝足。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着肚子,这种极为失态不雅观的行为,是石海从未见过的。
  他无法接受,父亲现在的改变。
  “父亲,这些日子,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石天鹤缓缓地闭上眼睛,他的声音都带着有气无力:“我实在太累了,你让我先睡一会儿,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他说着说着,就极快地进入了睡眠之中。
  石海有些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巴,又不好再将石天鹤叫醒。
  他只得扶着他,让他躺上了床榻。
  这一等,石海足足等了一整夜。
  临到黎明时分,他再也等不下去,他打开房门,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个灰衣人。
  “派人告知长老,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除了他,我谁都不会告知。所以,让长老过来见我……速度一定要快,要不然,我怕迟则生变。”
  两个灰衣人对视一眼,他们有些迟疑。
  石海不由得心急如焚:“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倘若耽误了长老的大事,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他们承担不起,故此他们也没有继续耽搁。
  立即应下,其中一个人离开传递信息。
  石海回到屋内的时候,石天鹤已然醒来。
  他捂着剧痛无比的肚腹,在床上翻滚着。
  他死死地咬着唇角,压着声音没有喊出来。
  石海的心头猛然一跳,他连忙冲过来:“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这股疼痛,倒是让石天鹤得到了几分清醒。
  他一把抓住石海的胳膊,一双眼睛通红无比地看着他。
  “石海,别搅合进来他们的事情,趁着盛圭还没出现,你立刻离开此地。”
  “不要再管我,我早就是应该要死的人。我不能连累你也丢了性命,石海,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石海看着石天鹤的模样,他的眼眶不禁泛红起来。
  他沙哑着声音,哽咽问道:“盛圭是不是让人给你下了蛊毒?父亲,你这是蛊毒发作了是吗?”
  石天鹤疼得,额头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一向流血不流泪的他,终于绷不住痛哭起来。
  “海儿,我实在是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你杀了我,你给我一个解脱吧。”
  “每当剧痛的时候,我就会清醒过来。可当那剧痛一消失,我的思绪就全然不由我掌控了。海儿,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了。”
  “你杀了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听着石天鹤的痛苦哀求,石海忍不住泪流满面,盛圭就是这样对他父亲的。
  盛圭他怎么敢。
  他明明说过,他会好好地对他父亲,不会让他受一点折磨。这就是盛圭的好好对待吗?
  石海心里,翻涌起滔天的恨意。
  他恨不得立刻与盛圭这个恶魔同归于尽。
  他摇着头,紧紧地抱着石天鹤:“父亲,我下不了手。你可是我的父亲啊,做儿子的,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父亲。”
  石天鹤痛得,忍不住嘶吼起来。
  门外的灰衣人,推开房门走进来,他掏出怀里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了石天鹤的嘴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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