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妆山河_第1122章 对牛弹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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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明昭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怎么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呢。
  以前他知道,冯澍青与姑母的母女关系不好,没想到,居然会不好到了这种地步。
  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由得傻了。
  经由傅之玉的提醒,他连忙回了神,脚步匆匆跟着冯澍青后面追了出去。
  冯夫人气得,红着眼睛将一整桌的膳食,统统都给掀翻在地。
  “混账东西……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顶撞我?”
  “我要被她气死了。我好心关心她,她不但不领情,居然还怨恨上我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冤家……”
  她气得头晕脑涨,身子趔趄了几下,险些摔倒。
  傅之玉立即搀扶住了她的胳膊:“姑母,你没事吧?”
  冯夫人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地哭了起来。
  “我的命可真是苦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与我唱反调的孽种啊。要是早知道,她这样忤逆不孝,我早该在生她的时候,将她给掐死了。”
  “想当年,我为了生下她,差点大出血死了。她不感念我这个母亲的恩情就算了,居然还这样对我……我……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她捶胸顿足,懊恼得不成样子。
  傅之玉脸上满是焦急担忧:“姑母,你别这样,你这身体怎么能受得住?大夫都说了,让你别那么大喜大悲,否则会伤及身子的。”
  她扶着冯夫人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而后,她忙前忙后,亲自给冯夫人倒茶,揉心口,捶背。
  她忙得额头几乎都冒汗了。
  冯夫人看了,一阵感动。
  她紧紧地握着傅之玉的手:“玉儿,你可真是体贴,你怎么不是我的女儿,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呢?要是你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你的面前。”
  傅之玉抿着唇角,冲着冯夫人撒娇。
  “我从小就在姑母的身边长大,我早就将姑母当成是我自己的母亲了。其实,我与姑母的感情,比与我母亲的还要亲。你就看看,我一个月能在家里住几天,又在冯家住几天就能知晓了。”
  “我喜欢与姑母待在一处……我真的觉得,或许上辈子,我与姑母才是母女。姑母,难道你会因为,我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你就不愿意拿我当你的女儿吗?”
  冯夫人连忙摇头,不由得破涕而笑。
  “那哪会啊……就算你不是我生的,我也早就当你是我的亲女儿了。亲女儿都没像你这样贴心……冯澍青只会气我,玉儿,唯有你才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
  这么多年,傅之玉时常陪在她的身边,哄她开心,照顾她起居。
  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胜过与冯澍青的母女之情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傅之玉是她的女儿……
  ——
  冯澍青心情很不好的,走下楼梯。
  走到大厅的时候,她突然脚下一空,差点摔倒。
  还好听雨一直都扶着她,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双手也都是冰凉的……奴婢真是想不通,夫人为何要那样对你啊。”
  “今日,这原本是个欢喜的日子,怎么就突然闹成了这样?”
  夫人与她家姑娘,可真是针尖对麦芒,一两句话都能吵起来,哎,这是母女啊,又不是仇人。
  怎么就……怎么就这样大的火气与偏见呢。
  听雨是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非常心疼自家的姑娘。
  摊上这样一个拎不清的娘,也是姑娘倒霉。
  冯澍青扶住额头,只觉得脑袋顿时传来一些眩晕:“我有些不舒服,扶我先到空的椅子上歇一会儿。”
  听雨连忙应了,寻了个空的位置,扶着冯澍青坐下。
  柜台那边的掌柜,看了冯澍青好几眼。
  他越看越觉得,这位姑娘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
  傅明昭跟着追了下来,他看着冯澍青还没离开酒楼,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连忙走过去,语气格外关切地问:“表妹,你别和姑母置气了,她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冯澍青心里烦躁的厉害,她抬头冷冷地看向傅明昭:“我现在非常不舒服,你能别在眼前碍眼了吗?”
  傅明昭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冯澍青居然会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他。
  他不由得有些恼了:“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关心你,你怎么这样不识好歹呢?”
  冯澍青的声音很是清冷,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这样不识好歹了,所以也请你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我早就对你说过,我对你没有意思,也绝不会嫁给你。不管是你,还是傅之玉,都休想左右我的人生。”
  “我没时间,与你多做纠缠,你要是还要脸,就该知情识趣主动离开,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不要再惹我厌烦。”
  傅明昭从小到大,可谓都是在旁人的奉承讨好中长大的。
  他认识的女子,也皆都对他温柔体贴,柔情似水。
  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刻意地讨好他,使劲手段,也不过是想得到他的一些爱怜罢了。
  他对她们只是一时新鲜。
  冯澍青才是他心底的白月光,他自然不会对待其他女人的态度,去对待冯澍青。
  他以为,他只要表现得温润如玉,温柔似水,冯澍青就会放下她高高在上的架子,对他动心,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妻子,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却不想,冯澍青不但不知好歹,她居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他这样的难堪?
  这个委屈,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他活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欺辱。
  傅明昭紧握着拳头,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阴冷的看着冯澍青。
  “你是不是就仗着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就蹬鼻子上脸,不给我半点面子,狠狠地践踏我的尊严?冯澍青,我劝你见好就收,千万别再做,触碰我底线的事情。”
  冯澍青丝毫没将傅明昭放在眼里。
  她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看来,我刚刚那些话,显然是对牛弹琴。”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懒得再与他废话。
  冯澍青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让听雨去喊马车。
  她再没看傅明昭一眼,全然无视掉了他这个人。
  傅明昭被她脸上露出的那抹轻蔑笑意,给彻底的刺激到了。
  他的眼睛泛红,目光冷冷地凝着冯澍青离去的身影。
  她怎么能这样嘲笑他?
  她怎么能这样肆意践踏他的底线与尊严?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她,她就能肆意妄为地羞辱他,嘲笑他,讽刺他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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