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妆山河_第1148章 离心离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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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之玉眼眸里泪水涟涟,痛心疾首地哽咽道:“父亲,你的心是真的狠啊……那些板子,打在女儿的身上,真的很疼。”
  “难道,你一点也不心疼吗?”
  他完全不顾及,她以后是要入宫为妃的。他怎么能,说打就打她?
  以后,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这一刻,傅之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文生看着她满身鲜血的模样,他于心不忍,偏头不敢去看傅之玉。
  “以前我疼爱你的心,不是作假。如今,我这样做,正是疼爱你的表现。你犯了错,若是不接受惩罚,还一味地包庇你,纵容你,那才是害了你。”
  “现在你或许不懂,甚至还会因此怨恨我。但没关系,玉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傅文生招了婆子,让她们抬着傅之玉离开,找大夫为她医治伤口……傅之玉离开的时候,望着傅文生的眼睛,全都是怨恨。
  她不会原谅父亲的。
  今日所遭遇的一切,她会铭记于心……这奇耻大辱,她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傅夫人看着傅之玉满身是血的,被人抬出来,她忍不住哀嚎一声,便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了傅之玉的身边:“玉儿,你如何了?疼不疼?”
  傅之玉忍不住冷笑一声:“都出血了,能不疼吗?”
  傅夫人一愣,她从没看到,自己女儿露出这种冰冷的眼神,她的心忍不住一抖。
  “玉儿……”
  傅之玉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想再搭理任何人。
  冯夫人站在一旁,她想要上前,询问傅之玉,那双脚犹如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心里愧疚无比,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了。
  傅之玉被大夫处理了一下伤口,傅文生便让人,又将她送去了祠堂。
  傅之玉这次,没有任何的反抗与不满。
  她咬牙忍着,身上的伤口,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傅家的列祖列宗。
  她眼底闪烁着,翻涌的滔天怒意。
  今日的痛,她定会永远记得!
  来日,她一定会将自己所受的痛苦,全都千倍百倍地还回来的。
  ——
  傅家发生的一切,皆都有人及时的反馈给了冯澍青。
  冯澍青听了后,忍不住勾唇轻声一笑:“傅之玉以为,她做的事情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傅明昭替她背锅?呵,她未免将旁人,都当成了傻子?”
  听雨满眼都是崇拜地看着冯澍青:“姑娘,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明无比。你让人将真相,递到傅文生的面前,借着傅文生的手,去惩罚傅之玉……我们几乎都没沾染到任何污渍,就能彻底的出了这口气。”
  “听说,傅之玉被杖打十个板子,足足发了半夜的高烧。伤口刚刚包扎好,就被人带去了祠堂跪着。这一次,她就算不死,也几乎丢了半条命。哼,这就是她想对付我们姑娘,所付出的代价。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算计姑娘。”
  冯澍青轻轻舒口气,如果她预料得不错,今天傍晚,估计傅文生就会带傅明昭过来,向她负荆请罪。
  至于,为什么不带傅之玉过来?
  她也能猜测到原因,无非就是傅文生也信了那个传言,相信傅之玉会入宫为妃,所以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让傅之玉身上,背负任何的污点。
  那么,明面上,这个黑锅,还必须由傅明昭背。
  傅文生自以为,他这样做,可以一石二鸟,既保全了傅之玉的名声,又向冯家赔礼请罪了,殊不知,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这样的行为,反而没有彻底地解决问题,反而在无形中得罪了傅明昭傅之玉兄妹,还有冯家。
  这场大戏,远远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冯澍青敛了嘴角的笑意,她低声吩咐听雨:“你让人将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传给傅明昭……”
  听雨的眼睛,不由得猛然一亮,她激动地拍了拍手掌:“姑娘,你这一招更是精妙啊。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冯澍青挑眉,端起案桌上的茶盏,慢慢地品味着茶水的清甜。
  可不是釜底抽薪吗?
  经此一事,她就不信,傅家人还能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芥蒂?
  傅之玉还能心无旁骛地,总是赖在冯家不走,霸占着她的位置,享受着属于她这个冯家嫡女的风光?
  她定要将傅家给闹得鸡犬不宁。
  兄妹不和,父母不慈,子不孝……一个家族的兴旺,乃至衰落,皆是由内讧,离心离德开始的。biqubao.com
  如今按照这样的规划,一直执行下去,傅家的衰落,那是迟早的事情。
  以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不与傅之玉计较,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和两家姻亲的情分上。
  可傅之玉的所作所为,以及母亲对她的冷漠无情,都彻底将她心底的那点亲情,给彻底的斩断。
  她不会再忍耐下去。
  谁若欺辱她一分,她便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她冯澍青,可不是任由人揉捏,而不知道反击的软柿子。
  ——
  冯澍青的猜测,很是准确,傍晚时分,傅文生便带了傅明昭,以及一些金银珠宝,前来冯家赔罪道歉。
  冯御故意晾了傅文生一个时辰。
  傅文生端坐在厅堂,不急不躁地静静等候着。
  傅明昭跪在地上,跪的双腿酸痛无比……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心头压着的怒意,几乎快要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所幸不继续跪着,直接大着胆子坐在了地上。
  傅文生看了,脸色猛然一沉,他顿时呵斥道:“混账,谁让你坐在地上的?给我继续跪着……”
  傅明昭满眼都是憋屈,他红着眼睛看向傅文生:“父亲,明明不是我的错,我为何还要跪?我为何要来这里赔罪?”
  傅文生的脸色一变,“怎么不是你的错了?给冯澍青下药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你不承担这个罪名,还能有谁来承担?”
  “傅明昭,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地向你姑父以及表妹赔罪,我一定饶不了你。”
  傅明昭再也忍不了,他当即便冲着傅文生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到了现在,还在瞒着我呢。你以为,我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傻傻地替傅之玉背黑锅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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