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颠了颠钱袋子,倒是分量不小。 看在这袋金叶子的面上,他倒没有继续纠缠这个事情。 他这人处事一向圆滑,旁人如果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是不会轻易得罪人的。 既然傅文生给了他台阶,那他也就顺着下了。 “咱家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在贵府叨扰了。傅大人与姑娘,还是早些做准备……等到帝后大婚,宫中会来人接姑娘进宫。姑娘只管静静等候即可……” 程肆说完这些,便告辞离去。 傅文生让管家去送程肆。 程肆离去后,傅文生的脸庞一沉,他扭头看向傅之玉,当即便冷声呵斥。 “你也不看对面的是什么人,就敢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傅之玉,你若是这样不理智,随时随地的发疯,我可不放心让你入宫去。免得你来日疯癫,闯下什么大祸,害了我们傅家人。” 傅之玉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不太妥当。 她连忙软了态度,哽咽声音道:“父亲息怒……女儿刚刚确实是有些失态了。女儿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还请父亲,再给女儿一个机会。” 傅文生靠近傅之玉,低声警告:“这是最后一次,倘若你再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我绝不会再让你入宫。傅之玉你要明白,冯澍青如今已经成了皇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事实。” “她再不是从前那个,你能随意贬低算计的冯澍青。她的背后,如今有皇上撑着……你若是个聪明的,就该和她改善关系,修复感情。她若肯护着你,给你几分便利,你以后入宫了,或许才能如鱼得水,才能顺利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傅之玉恼得几乎要吐血。 听父亲的意思,这是要她去巴结讨好冯澍青? 她这些年,一直都看不起冯澍青。 一个被她总是看低的人,如今却要她去讨好,去奉承。这种感觉,真的是比杀了她,都要让她难以接受。 傅文生看她痛苦的神色,他甩了甩衣袖,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在府中用了午膳,便立刻动身,带一些厚礼,去冯澍青面前,给我做小伏低去。” “不管她怎么刁难你,给你脸色看,你都不准和她翻脸。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你和她的关系,必须要融洽起来。唯有这样,她才能心软,给你高位。否则,你就别回傅家了。我傅文生也没你这个窝囊废的女儿……” 他说罢,也不管傅之玉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去。 原以为,他这个女儿能有几分本事,现在看来,她真是和她那个娘一样是个一无是处,自以为是的蠢货。 如果她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他也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心思与精力。 傅之玉气坏了,她盯着傅文生离去的背影,气得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父亲怎么能这样对我?” 但她又向来都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是最看重利益的人。 要是有一天,她真的没价值了,恐怕父亲是第一次选择抛弃她的人。 傅之玉心里再多的恼恨,无处发泄。 她忍着一肚子的气,回了自己的闺房……桃红还没张口劝慰两句,就被她一通呵斥,她甚至还失态地打了桃红一巴掌。 桃红震惊无比,她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之玉。 她跟了姑娘这么多年,姑娘别说打她了,便连冷声训斥都很少。如今姑娘,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打了她,她不由觉得心寒。 她低下头去,委屈地低声啜泣起来。 傅之玉打了桃红,顿时觉得心里满是愧疚。 她连忙向桃红道歉。 桃红哪敢领受,她连忙摇头:“姑娘心里不痛快,拿奴才们撒气,那也无可厚非。姑娘不必向奴婢道歉……奴婢终究是一个低贱的下人。” 傅之玉惯会收拢人心,她见桃红不肯原谅她,她当即便抬手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是我不对,这一巴掌,就当是我还给你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向来拿你当姐妹,这次是我糊涂了,还请桃红妹妹别生我的气。” 她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她的脸颊很快便红肿一片。 桃红眼底满是惊愕,她怎么都没想到傅之玉真的打了自己。 她心里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受宠若惊,满心都是动容地哭道:“姑娘,你怎么能打自己呢,奴婢何德何能啊。” 傅之玉握着她的手,满脸都是伤感:“桃红,我如今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要与我生分了,要不然,我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桃红没想到,她对姑娘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她心里的最后一丝怒意,也都被傅之玉的三言两句给融化了。 “有姑娘这句话,奴婢也就知足了。奴婢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姑娘你的身份。即使皇宫是龙潭虎穴,奴婢也愿意陪着姑娘去闯。” 傅之玉感动无比,她一把搂住了桃红。 主仆两个的感情,倒是更加深厚了。 用过午膳,傅之玉也调整好了心情。 她按照傅文生的吩咐,带了好几箱子的厚礼,前往冯家。 冯澍青不愿意见傅之玉。 傅之玉便在她院子门口跪着……她眼睛通红,满脸都是决绝,冲着院内大声喊道。 “表姐……你什么时候肯见我,我什么时候再起来。你若不愿意见我,那我就跪死在这里……” 听雨撇了撇嘴,她走入书房,忍不住地冲着冯澍青吐槽:“姑娘,你听到傅之玉刚刚的那番无耻的话没有?她这是打算赖上姑娘你了吗?” “奴婢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冯澍青执着毛笔,正在写字。 她眉眼沉静,并没有受到傅之玉的任何影响:“既然她愿意跪,就让她跪着。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听雨有些担忧道:“万一她跪了一会儿假装昏迷,外人岂不是要误以为,姑娘你冷血刻薄,不近人情了?倒是要是再传出什么只言片语,岂不是要败坏了姑娘你的名声?” 冯澍青抬起眼眸,颇为意外地看了眼听雨。 “你这丫头,最近倒是长进了不少……倒是懂得未雨绸缪了,提前预知故事的走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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