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皇低垂眼帘,心不在焉地听着冯澍青的话语。 他淡淡地又说了句:“谢谢,辛苦你了。” 冯澍青无奈地叹息一声,搀扶着梁羽皇回了永福宫。 她让听雨去煮醒酒汤……她则亲自伺候梁羽皇宽衣。 梁羽皇全程都很安静配合……冯澍青扶着他躺在了床上,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又客气地对冯澍青说了声谢谢。 他的情绪,似乎很低落,低落到将自己藏在自己的世界。 这个世界,似乎任何人都进不去。 冯澍青给他掖好了被角,站在床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梁羽皇。 梁羽皇闭上了眼睛,气息渐渐变得轻了。 冯澍青到底还是将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下去。 她将床幔放下,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听雨将醒酒汤端了过来。 冯澍青让她放在案桌上:“先放在这里吧……估计一时半会,陛下是醒不过来了。” 听雨欲言又止地看着冯澍青:“娘娘,奴婢怎么发现,陛下今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呢?” 冯澍青眸光轻闪,怔怔地凝着垂落下来的床幔。 “陛下应该是舍不得宴王与宴王妃的离去吧?” 听雨扫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她靠近冯澍青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娘娘,奴婢无意中听说,陛下他真正心仪的人,似乎不是淑贵人……” 冯澍青一怔,她当即便蹙眉,低声呵斥听雨:“陛下的事情,哪里轮到那些奴才多嘴议论?” “你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听雨,本宫不在乎陛下,他心里究竟藏着谁。既然本宫做了梁国的皇后,本宫就决不允许,拈酸吃醋这事情,发生在本宫身上。” “他是皇上,他想要多少女人,旁人都无法过问,更何况是他心里念着的人呢?本宫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本宫做皇后,可不是为了小情小爱的……这些事情,以后你休要在本宫面前提起。” 听雨从没见过,姑娘这样生气过。 她连忙屈膝跪地:“娘娘息怒,奴婢……奴婢也是一时迷了心窍。以后奴婢再也不会打听这些无聊的事情了……” 冯澍青的脸色很是郑重,她目光灼灼的凝着听雨:“你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本宫,听雨,希望你能永远都记住这句话。” 听雨慌乱的厉害,连忙点头应了。 “是,奴婢必将谨记娘娘的警告。奴婢以后再也不犯浑了……” 冯澍青叹息一声,她将听雨搀扶起身:“你能记住就好。” 她轻轻地抚了抚听雨的后背,听雨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冯澍青有些无奈:“傻丫头,本宫也没怎么骂你,你怎么突然哭起来了?是被本宫刚刚的严厉模样,给吓到了?”biqubao.com 听雨连忙摇头,她抬头通红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冯澍青:“娘娘,奴婢只是心疼你而已。” 哪个女子,不曾想过,将来要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和和美美幸福地过完一生的。 可惜,她家姑娘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 冯澍青知道,这个丫头是心疼自己。 她心里满是动容,她声音极为温柔地安抚听雨:“其实,本宫比很多人都幸福……本宫有父亲,兄长的疼爱……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饥饿与酷寒的苦,本宫从来都没尝过。” “本宫自出生起,就被幸福包围着……谁说一定是爱情,一定是夫君,才能给本宫幸福?听雨,其他的感情,也能给予本宫幸福感啊。人这一辈子,怎么能为了爱情活着?爱情才占到人的感情多少?” “没人爱我们,那我们就自己爱自己……我们不必为了那些触不可及的感情,刻意弯下我们的腰,去卑鄙的向别人祈求所谓的爱。” 听雨迷惘的听着,她的思绪因为冯澍青这些话,似乎慢慢的开阔了不少。 此后经年,听雨都牢牢将冯澍青的这些话,铭记于心。 冯澍青照顾梁羽皇到后半夜,直到梁羽皇的眉头不再紧皱着,她才缓缓地松口气。让听雨收拾了软榻,她打算在外间凑合一晚,谁知道,她刚刚合衣躺下,关雎宫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听雨拦着关雎宫的人,冷着脸颊:“娘娘照顾陛下,刚刚歇下,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求见娘娘?” 宫人立即匍匐跪地:“听雨姐姐息怒,奴婢是实在没法子了……淑贵人她一直喊肚子疼。奴婢派人请了太医,太医去了,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奴婢怕出事,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求到皇后娘娘这里。” 听雨只觉得晦气至极,这个淑贵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要闹事了。 她刚要回绝,却见大殿门从里面推开。 冯澍青穿着一袭简单的衣裙,强自打起精神走了过来。 “皇嗣重要……本宫去看看。” “听雨,你派人守好门,照顾好陛下。” 听雨眼底满是急切,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娘娘,夜色深了,你还是别过去了吧。你好好休息,奴婢代你跑一趟。” 冯澍青拉住她的胳膊,冲着她摇头:“本宫去看看,能放心一些。” “皇嗣若是出事,本宫的责任可就大了。” 梁羽皇可以不管石清研的孩子,可她这个皇后,却不能不管。 一旦皇嗣出了问题,就算梁羽皇不说什么,旁人也会质疑她这个皇后。有些心思深沉的,估计该怀疑,是她因为争宠,而故意对皇嗣下手了。 她刚刚坐上后位,根基还不太稳。 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摊上这样的罪名。 听雨自知,自己拗不过冯澍青,只得匆忙的拿了披风,裹在冯澍青的身上,搀扶着冯澍青朝着关雎宫而去。 永福宫因为冯澍青的离去,彻底的归于平静。 傅之玉偷偷地从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 她凝着浩浩荡荡离去的人影,眼底满是激动。 她缓缓地转身,看向正殿的大门。 据说陛下今晚饮了酒,陷入了昏睡中。倘若她这时候,能偷偷溜进殿里,能趁着陛下意识不清的时候,与其生米煮成熟饭,那她岂不是成了,这群新入宫的妃嫔里,唯一一个成功承宠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8_138636/743502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