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防御在嘶吼,火炮在颤抖,明亮的烈焰破空绽开。 数以亿计的弹药像是倾倒豆子一样地噼里啪啦地炸在最前面的火船之上,它们尖啸着坠向地面,在浑浊的大地上炸开。 现在,第四骑士号前方最后的防御也消失了。 利刃已经出鞘,锋利,致命,但同样脆弱易折。 对面的行星主炮还在进攻,注定徒劳的行为。 加拉斯帕原本浑浊昏暗的大气在燃烧,闷沉的橘红色光亮在厚重的云层后闪耀。 块状的云层在颤抖,由飓风盘旋成一个巨大的灰白色漩涡。 大气在尖叫。 巢都之外,荒原之上,拾荒的人群惊惶地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燃烧的天空。 砖瓦匠呆呆地站在污水坑旁,看着自己难以理解的一切。 凭借他超众的视力,他看见了—— “那...那里!” 他举起手,指着翻滚的漩涡云层,有毒的泥浆自他的防护服上滴下。 主巢都之上,一个尖锐的庞然巨物露出一角。 那上面,一个银白色的六刺骷髅正无悲无喜地注视着他们。 死神来了,恐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 破空声尖锐地嘶鸣,火光尖叫着撕扯着第四骑士号。 船舰内,则死寂如夜。 “在敌人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带我们进去吧。” 叹息般的声音开口,打破沉默, “引擎拉满。” 他们在燃烧的大气里疾驰,坠向污浊的大地。 “联系舰队。” 莫塔里安说。 “开始撤退吧,撤出这个星球的炮火射程。” 死亡守卫的舰队无法在加拉斯帕主星的炮火里撑太久。 “敌舰很快就会跟上了。吃掉他们,然后等待着我的信号返回。” 除非加拉斯帕火炮失效,否则死亡守卫的主力舰无法靠近。 如果他们无法靠近,那就不会有胜利。 所有人都会死。 莫塔里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在寂灭镰杆上的手松开又握紧,发出卡啦的细碎声响。 这是他的第一场战役,这是死亡守卫的第一场战役。 那么就让他看看他们是否可以生存吧。 他会让那些人闭嘴的。 如何我们活不下去,那就让死亡终结这一切。 巨量的情绪攥住了他,就像过去那样。 然而,莫塔里安紧绷的大脑里突然不合时宜地蹦出了一个念头。 哈迪斯会怎么看这样的计划?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在巴巴鲁斯上,因为哈迪斯的原因,哈迪斯从来没跟他商量过战术。 他会否定他吗? 他终止了这一想法。 莫塔里安默念,愿我们比厄运更加坚韧。 舷窗之外,第四骑士号身后的舰队开始减速掉头,很快,就只剩了笔直前进的第四骑士了。 在他们的下方,主巢都深色肮脏的建筑漏出一角。 沙漏里,最后一粒细砂流到边缘—— “反向推力,做好撞击准备。” 嘶鸣响起,烈焰爆燃! 拦阻推进器咆哮着喷薄着烈焰,余炎的末端甚至直接烧化了巢都的外墙。 第四骑士号剧烈地颤抖起来。 重力矢量的变化对于凡人船员几乎是致命的,血液自他们被震碎的内脏里流出来。 那些行动太慢而没能跟上莫塔利安命令的人撞在舱壁上,脊骨粉碎,血液四溅。 在舰桥上,巴拉辛和沃克斯努力地站在原地,他们用手手死死地抓着栏杆。 莫塔利安就站在那里,握着他的镰刀寂灭。 他屹立不倒,像是死了一样。 “——轰——” 他们到达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 第四骑士砸进了主巢都的一侧。 死神的镰刀闪闪发光。 ... 死亡正流淌在巢都之内,人们像是惊慌失措的老鼠般跑开,试图找到一处他们自以为安全的角落。 令人胆颤的脚步声顺着巢都交错复杂的管道回响,刺耳的枪声的交错响起。 “放弃反抗者不杀。” “不要战斗,不会受伤。” “所有加拉斯帕人都要拿起武器,反抗侵略者。” 陌生的电流音和熟悉的总管的声音交替自喇叭响起,挖掘者瑟瑟发抖地蜷在她的流水线之下,刚刚饮下每天第三管沉默营养餐的大脑一片浆糊,完全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随着一声刺耳噼啪声,总管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下武器”。 她不知道放下武器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有武器,难道她要找到一把武器,再把它放下吗? 但武器只有那些大人才有,底层触碰武器会被施以绞刑。 她本来想跑出去,但那些脚步声越来越响了,挖掘者止不住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巨大的骨白色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上面沾满了血浆。 “唔!” 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但那些巨人并没有注意到一只小老鼠。 “去死!” 挖掘者熟悉的监管者的声音响起,但一声枪响之后,一切又重归寂寞了。 只有隆隆的脚步声...... 当那些沉重而急速的脚步声终于远去后,挖掘者战战兢兢地自流水线下爬出。 她看见以前那個经常鞭打她的监管者死了,尸块四散。 浓烈的血腥味抓住了她,她颤颤巍巍地回头—— 车间的门被炸开了,门那头,主管的军队涂满了整个大厅。 他们不仅仅是巨人。 挖掘者咽了一口唾沫,鲜红笼罩了她的双眼,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诸神降临,带来了万物的终结。 ... 费尔南多沉默地带着送葬者小队沿着蜿蜒的巢都走廊前进,他们正跟在第二连主力部队的附近。 他们这支分流大约有一千人左右。 在第四骑士号终于停下后,莫塔里安只对所有士兵说了一句话。 “去吧,” 他说, “凡拿武器攻击你的,都不可存活。” 在原体的指挥下,一共一万一千名死亡守卫按照连队分散,分别向着几个被标记为疑似总指挥室的地点前进。 拿下对面的首级,赢下这场比赛。 而送葬者智库则三两分散到了不同的支流,为战士们打辅助。 不可接触者并没有来到这个战场,未经改造的凡人无法适应这里战场的烈度。 然而,连队的最前头响起了骚动。 “送葬者,我们遭遇了灵能者的攻击。” 他们遇到了被统治者圈养着的灵能军队。 第二连连长的声音自频道里响起。 费尔南多当即带着小队向着队列前段靠近。 而在这条走廊的上一层,药剂师拉顿则满意地看着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热熔炸弹。 “谢谢你。” 他回过头,对着那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长满苔藓的灵能者说到。 “感谢带路。” ... 他们没能在其它巢都的援兵到来之前终结这场战役。 错综复杂的巢都地形,以及无穷无尽的人海拖慢了死亡守卫的步伐。 死亡一点一点地在背后吞噬着莫塔里安,敌方利用巢都里的重型武器消耗了太多的己方力量。 但原体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莫塔里安命令一个小队继续向着主控制室进发,他则带领着一个剩余的军队,在巢都附近的荒原之上,拖住援军脚步。 之前的针对这种情况的训练经验被用上,以莫塔里安为首,他们依靠着自己的坚韧,在加拉斯帕的荒原上撕开一道又一道伤疤。 然而—— “投降,我们投降。” 暴君的言论顺着电波传来,莫塔里安挥手,用镰刀撕开他对面的坦克,驾驶员的头颅跟着金属一起溅开。 “不接受。” 莫塔里安说。 “死亡守卫不接受你们的投降。” 暴政必须被拔除,它的每一根血管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 接受投降,意味着暴政的保留,意味着这次胜利将毫无意义。 他身前的敌方军队开始溃散,但莫塔里安并没有下达停止的命令。 他的军队继续向着这些已经丢弃武器,浑身颤抖着的人们开枪。 而在巢都之上,最高统治者仍颤抖着打开自己的大门,试图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示好。biqubao.com 枪声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9_139109/735734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