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亚】 福根能感受到它。 它就在那里。 那能让原体重掌命运的存在……它就在那里。 福根跌跌撞撞地奔向挚友身葬之地,漫长的亚空间航行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一呼一吸间,福根感到了肺中喷涌而出的血沫。 乱发遮住视线,原体胡乱地撩开它们,继续努力地向前。 福根奔跑在万物都已经寂灭了的大地之上,远方,本该是旭日的天边是正在涌动挣扎的黑暗之潮。 他知道它正注视着自己,它那纯粹的,贪婪,不带一丝情感地注视着原体,注视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注视着他残破不堪的灵魂。 但福根无惧。 他只希望去确认一件事——银河倾覆,星辰陨落,但在亿万年的光阴之后,它们将重新升起,可故友却不会再存在了。 对于福根来讲,挽回一切……不,不可能的……晚了,这已经晚了。 因为福根已经做了【交易】。 在手足相残的闹剧之后,他被卷入乱流,抛入伪神的领域之中。 至高天的注视下,祂要他跪下,要他俯首称臣。 原体没有那么做。 凤凰发誓不会弯下他的膝盖。 他的反抗激起了祂的兴趣……祂兴致勃勃,对于这一切,色孽六环之内的神明似乎早就有了预感,原体的反抗甚至带来了……快感。 他挣扎,反抗,发誓绝不妥协。 原体被困在那里,被困在神明为他准备好的牢笼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子嗣们陷落在魔潮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被腐化的感觉顺着原体与子嗣的亚空间链接传来,他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但出路又在何方? 在混乱亚空间的一角,在欲紫狂粉翻滚的浪涛之中,在时间与空间完全混乱的彼岸,被色孽用伟力困住的原体抬头一瞥,在灵魂的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存在。 那如同粘稠液体般,缓缓在亚空间浪涛中淌下的冥河之水。 原体并不清楚他为何会在色孽的领域中看见它——或许是因为在这银河之中,它太过庞大了?还是在这银河之中,它太过令人生畏了? 还是在未来又或者是过去,它确确实实地侵入了这片领域,以至于让被困于此处的原体看见了它? 那是什么存在? 福根并不关心,但原体清楚地察觉到,那怪物本身带给亚空间的伤痛,在那漆黑洞穴的边缘,一切存在都尖叫着被吞噬了,它们试着逃离,但却被缓慢地,坚定地拢入了漆黑的怀抱中。 福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试着呼唤它,但并不知晓冥水真容的原体无法求得它的目光——原体的尝试反而为他招致了色孽更加激烈的折磨。 祂折磨着他,越发激烈,越发急促——祂为何而颤抖呢?祂为何而等待呢? 福根感受到伪神对他垂下的欲涎,祂绝不会放他离开,在没有时间之分的至高天内,这折磨只会无穷无尽。 他必须离开。 趁着那黑色的巨兽依旧徘徊在此处之时。 原体无法确认野兽的行踪,在万千浪涛之中,它的身影并不确定,它庞大,令人生畏,却也模糊,朦胧,在至高天激烈的冲击中,似乎下一刻就会忽然消失。 而它与此处的距离……正随着原体思绪的起伏而改变。 最终,原体意识到,当他的思绪指向那特定的一角时,那贪婪的目光便会扫过这里——欲望的行宫笼罩上一抹不祥的底色。 激烈的起伏,鲜血与欲水的流淌中,原体的思绪抓住了他所需要的关键,他的决定将改变未来,而未来,将影响此刻的亚空间。 它在迫近。 福根在发狂的欲中想到,他需要离开,他需要离开这里——不!他不能再停留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否则,他将彻底在这烂醉的深渊里堕落。 祂也在等待着——等待着原体给祂一个机会,祂耐心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提出他的请求。 祂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我要……】 原体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从无牙的口中挤出这句话,每一个音节都让他裸露出的肺部像是瘪了的粉红充气玩具般起伏。 【……同你做一個交易。】 贯穿他血肉的钉子发出满足的呻吟声,自始至终摆放在原体面前,便于击溃他意志的镜子中开始起雾,他的意识最后看了他自己一眼,他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存在,各色的粘稠液体自凹凸上淌下,那是爱欲的伤疤。 福根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的要求, 【我的意志将永远保持纯洁,】 原体说,随着他的话语,原体感受到色孽行宫的暗淡,在即将到来的未来里,祂丧失了一部分力量。 祂到底……到底在期望着什么? 【将我的灵魂放到离它最近的地方……作为交换,你拿去我躯壳中完美的一部分,将残缺留给我。】 【如果你答应,】 【现在……】 福根感觉自己的嘴中又溢出腥甜的鲜血,夹杂着不明的肉块,他周身那些拿着各色刑具的色孽魔军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在一片暗淡灰白的粉色中,只剩下了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原体与他对面的镜子, 他所处的位置仿佛在坍塌, 【……现在就可以完成这个交易。】 激情与狂乱一同褪色,未来已定,在雕饰着重重花纹的宫殿之下,响起了一声似娇嗔似怒骂,银铃般的笑声, +成交!+ 祂简直就像是期待着这个交易一样,原体已经无法思考太多的大脑颤抖着想到,他不理解……他自然不理解! 明明随着他的话语,他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伪神的力量开始变弱了,那部分消失的力量将被冥水所吞噬,再也不返! 但为何祂如此简单地答应了? 原体恍惚着,他听见重重绸缎床幔间的欢笑,他看见朦胧纺纱后突然起身的曼妙身影,祂大笑着,如春水般荡漾着,向着看向祂的视线回抛去拉丝的媚眼。 那些或警示,或试探的目光消失了。 祂走至祂的梳洗台,侍女们为祂拉开轻帘,镜前映出祂的眉眼,祂欢快地命令仆役们拿出祂的珍藏。 +好了,好了~+ 最幼女士叫唤到,都离去吧,都离去吧,祂们不会理解祂的。 祂颤抖着,兴奋地想到。 祂在顺应祂的概念吗?还是在违背祂的概念?黑暗王子并不希望探求这之后的情绪,祂只专注于那一刻,那绝顶的一刻。 这一刻只属于祂与对面,无关乎其他的存在。 在浅尝过那绝无仅有的体验后,那噬骨的瘙痒依旧死死追寻着祂,祂多么欣喜啊,祂多么喜爱啊。 最幼女士司掌着欲望,登峰造极的极致,祂追求着极致——那绝对完美所带来的狂欢。m.biqubao.com 祂是自灵族那自残的狂欢中,所被唤醒的神明。 黑与紫相间的手链发出轻响,黑纱被蒙在紫绸的一角,至高天的平衡永远无法被打破,既然祂们不会放任欲望的继续蔓延…… 那为何不自我选择一场盛大的狂欢呢? 啊~~~~这美妙的——美妙的一切啊! ……当然,哦,对了,当然当然当然当然—— +我亲爱的,+ 长而韧的粉舌舔过獠牙, +你所爱也在它的身侧。+ +去找他吧。+ 纤柔臂膀弯曲,捻去他完美的躯壳,那残破不堪的一团被祂随意扔开,弯弯娥眉下,惋惜之情被那抛弃之物中的纯洁星光映出,但在那更加庞大的极乐面前,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牺牲! 天啊——祂已经,祂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吧,祂亲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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