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_0412【故友回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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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长江南北厉兵秣马时,白崇彦、闵子顺、令孤许三人,终于从广南辗转回来。
  他们因为跟朱铭关系太深,虽然没有被追毁出身文字,却全都押送到广南编管。
  和谈之后,朝廷同意放人,但归途非常曲折。
  先是打算走荆湖,那条路最近,却听说钟相造反称帝,而且不改信摩尼教的儒生就杀。于是改道从江西回乡,结果在翻越梅岭时,被守关士卒告知前路不通,赣南也有一股贼寇在造反。
  没办法,只能从福建绕,一直绕去江东登船。
  然后在淮西就提前登陆,因为武昌已经被钟贼给占了。(此时武昌在后世的鄂州,而鄂州在后世的武昌。)
  三人一路往西去,发现麻城、黄陂县令已经躺平。
  他们的辖区西边是朱贼,南边则是钟贼,被两大贼寇夹着整日过得心惊胆战。官差都不敢下乡收税了,生怕一个不好又激起民变。
  在朱铭新占的地盘当中,安州算是比较不缺人口的。
  安陆、孝感、应山、应城,县城的设置明显更密集。这些地方本来属于荆湖北路,但现在被朱国祥划归襄阳府,而人文风俗则更偏向淮西。
  进入随州、郢州地界,立即风格大变。
  到处都是安置开荒村落,而且这里不需要官府太费心。
  多数都是从南边逃来的富户,他们自带钱粮和忠心家奴。获得一小块荒地之后,富人也得亲自开垦,家奴重获自由垦荒,主奴之间还能互相帮衬。
  “成功治下,竟无流民!”白崇彦惊叹道。
  令孤许说:“以此观之,朱相公必得天下!”
  闵子顺说:“东南富庶之地,如今还未恢复生机,赋税却依旧沉重,大宋朝廷完全没有悔意。”
  令孤许道:“听闻山东河北遍地贼寇,朝廷需要剿贼,自然得征重税养兵。”
  “再那样横征暴敛下去,东南可能会出现第二个方腊。”白崇彦感慨。
  一路前往襄阳,沿途百姓都很穷困。
  即便是从钟相地盘逃来的富户,到了长江以北也没剩多少财产,得亲自下地垦荒才能继续过日子。
  但肉眼可见的,是一种井然秩序。
  乱世最宝贵的便是秩序,有了这个才有希望,人心才会安稳下来。
  路过一个垦荒村落时,竟然看到许多士子在给豆子除草。虽然身穿最廉价的褐衣,但依旧能辨认其儒生身份。
  白崇彦上前作揖见礼,忍不住问:“诸君为何在此聚集开荒,而不去某个一官半职?”
  儒生们纷纷回礼,其中一人说:“我等都是从荆湖逃来的,过了长江之后,家财已百不存一。本来打算去襄阳谋求职务,但经略相公与大元帅已不缺官吏。听闻我等皆为士子,大元帅也颇为照顾,赠送我们一些豆种、盘缠和书籍。又说三年之后恢复科举,让我等一边垦荒一边读书。”
  另一个士子说:“同样是举兵造反,朱相公与朱元帅心系万民,比大宋朝廷还更爱惜士人。反观那钟贼,简直是妖魔现世,此獠不得民心,必然身死族灭!”
  又仔细询问,才知这些士子皆已家破人亡,父母兄弟妻儿被害者众多。
  一个十口之家,能活着逃过长江的,也不过就三四人而已。他们已经对大宋朝廷绝望,又厌恶痛恨钟相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朱氏父子身上。
  儒生们来自不同的州县,因为去襄阳求官才聚在一起,然后带着家人结伴在此垦荒。
  就在说话之际,他们的家人端来饭食,各家便坐在田间吃饭。
  还有童子拿着书籍而来,一个士子负责教导小孩读书,用树枝在泥土里写字。
  剩下的士子捧着饭碗,聚在一起学习《大学章句疏义》。他们以前读过《大学》,现在是重新理解,对比着传统注疏,很快就激烈讨论起来。
  令孤许看着远处简陋的茅草屋,看着趴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的童子,看着满身泥土却在钻研学问的儒生,忽然之间双眼酸涩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这个垦荒村,不止有士子,还有普通农民,一些还是跟随士子逃难的家奴和佃户。
  他们也分到了荒地,此刻在田间地头吃饭,纷纷抱着饭碗过来。虽然不明白学问,却喜欢看热闹,就觉得相公们念书很有意思。
  也有个别出身低贱的孩童,围过去跟着儒生识字。
  白崇彦、令孤许、闵子顺都颇为感慨,吃了些干粮,带着妻子和亲随继续赶路。
  转眼进入军队所在的垦荒区,这里的景象又不一样。
  朱铭允许军队五日一操,剩下的时间可以回家开荒。到处都是脱去甲胄的士兵,有些士兵获得数十亩田产,自己根本就种不过来,每家都分配有流民为其佃耕。
  军垦区的流民最辛苦,不能用全部精力为自家垦荒,还要分出时间佃耕士兵的荒地。
  但也有优惠,士兵开垦出的荒地,三年赋税全免,第四年征收两成,此后每年增加一成。附近流民开垦的荒地,两年赋税全免,第三年只征收三成,然后每年增加一成,直至全额征收为止。
  而且赋税减免期间,各种杂税也免征。
  不论军民,都干劲十足,脸上洋溢着对美好生活的希望。
  垦荒区的百姓,不论是士兵、儒生,还是普通百姓,一旦把荒地耕熟了,他们将是最忠诚的一批人!
  闵子顺询问垦荒政策,人们皆笑着回答,只说今后有好日子过,丝毫不提每天累得躺下就睡着。
  带着万分感慨来到襄阳,朱铭热情接待:“三位兄弟总算回来了,暂时在我账下听令,等夏收之后攻克江陵、枝江,你们再去那两个地方做官。”biqubao.com
  虽说朱铭不干涉政事,但在新占领的地盘,他拥有官员的临时任免权,不用事事都等汉中那边做决定。
  “夏收之后便打江陵?”白崇彦问道,“俺观各县开荒规模颇大,还有粮食打仗吗?”
  朱铭说道:“这边虽说地广人稀但也是有许多大户的,而且麦子也种得不少。只要控制战争规模,粮食肯定撑得住,更何况还有四川运粮过来。垦荒之民,一年应该能自足,不用再官府借粮。两年可收取少量田赋,三年就能彻底安定。”
  闵子顺问道:“朝廷那边,是否会带兵来征讨?”
  朱铭笑道:“我不去打他们便已仁慈,他们哪敢来打我?河北山东遍地起义,平息那里的烽烟至少就要一年。而且肯定无法彻底剿灭,大量义军逃进山里,官兵走了又会出来活动。”
  “如此则大局定矣,”白崇彦欣喜道,“一旦京西南路垦荒成功我军粮草充足,便来再多官兵也不怕。”
  朱铭问道:“广南局势如何?”
  令孤许道:“广东还算安定,但也有零星贼寇。广西这两年都在打仗,主要是打方七佛,还有一些瑶族乱民,方七佛被打进山里不敢出来了。俺们回来的时候,赣南也有动乱。至于东南,朱勔一直留在京城,但他爹还在东南作恶。东南各州县官员,皆为朱勔父子的门生,朱勔父子被称为东南土皇帝。”
  闵子顺愤慨道:“激得那般大乱,朱勔父子依旧受宠,这大宋江山合该覆灭!”
  别说人心背向,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前阵子北方再次大地震,开封、河东、陕西皆被波及。
  还在苦苦求保相位的王黼,因为这一场地震,又遭到群臣弹劾,并且还请求皇帝下罪己诏。
  宋徽宗死不认错,罪己诏坚决不颁。
  但皇帝也实在扛不住压力,王黼不但被罢相,而且一撸到底,被扔去提举道观。
  蔡京就此恢复宰相职位,因眼瞎不能视物,一切公务由蔡條、蔡鞗代理。
  特别是蔡鞗,给蔡京念公文,帮蔡京写批示。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才是大宋真正的宰相。
  蔡攸依旧担任枢密使,整天挑弟弟的错误,甚至请求皇帝把蔡鞗处死。
  大宋的党争,开启全新版本,变成了父子兄弟斗法。
  王黼提拔的官员,除了受皇帝崇信那些,其余皆遭到蔡京的排挤报复。一系列高层人事变动,连带着地方州县也受影响,让本就混乱的大宋朝廷变得更加混乱。
  成功把王黼弹劾到罢相的何粟,也被贬去地方做知州。
  此举给何粟带来巨大的人望,天下士子皆视其为精神领袖。
  与此同时,李纲给朝廷写信,宣布跟岳父张根断绝关系,坚决不肯前往汉中从贼。
  宋徽宗龙颜大悦,把李纲调回京城,接替何粟的御史中丞职务。
  李纲可不仅是张根的女婿,别人李家也是有根基的,不会因为这种关系而受太大牵连!
  辽国那边,耶律大石投靠天祚帝。
  天祚帝继而收服居古迪里部,手里有了军队,又觉得自己行了,决定发兵夺回燕云。
  耶律大石苦劝无果,带着三百铁骑出逃,在半路上就自立为王,从此开启自己另一段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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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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