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可得和我带点儿羊肉回来！”
张波只能是委屈巴巴地撂了句话，隨后便回房去了。
“我们走吧。”
李昂对一旁的吕头儿道。
这吕头儿毕竟是凡人之躯，若是长久留在黄雀身边恐怕也得害了病，否则李昂连这吕头儿也不想带。
对於这百羊宴，李昂总觉得心裏有些不好的预感。
和吕头儿两人並肩朝着东面走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孩童有说有笑地掠过，还有人干脆是拿了个大锅，大家都是一副喫席的欢喜模样。
李昂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大家都看起来很正常。
相较之下，昨晚那诡异的一幕反倒是显得虚假。
“咚咚咚！”
锣鼓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密。
百羊宴便是设在村头，四个长桌围成了个方向，而在方形空地最中间则是架了个大锅。
锅下柴火正烧着，裏面却不见什么汤水，只有薄薄的一层土垫着，散发出一阵阵的土香气。
四个长桌外，便是设的些石墩木板凳，便没有什么规矩了，村民们都胡乱坐着。
李昂也和吕头儿找了处后面的空地，直接席地而坐。
村民有见李昂和吕头儿者，既不交谈，却也不表漏出嫌弃，就任由两人这么坐着。
一直等了有盏茶时分，忽然见到前方一队人逶迤而来。
“客人来啦！”
村长站起来笑呵呵地大声喊了句。
“咚咚咚！”
锣鼓声是更加响了。
不过按理说这阵仗迎客，放在其他地方总得弄点戏台班子或者杂技班子，然而这村子只有锣鼓一个阵儿地狂敲，也没有什么韵律，倒是听得李昂脑袋隱隱发疼。
等到那队人走得近些了，李昂也终於看清楚那些个面容。
领头的是个骑着毛驴的青年男子，朝着后方不断地招呼着，穿一身青色长衫，应该是村裏人。
可后面陆陆续续跟着的都是些蓬头垢面的人，衣衫破烂不堪，绝大多数都是男人，脸颊凹陷着，可有不少人的肚子却高高涨起。
“流民！”吕头儿瞳孔骤然一缩：“头一次见到有人把流民朝着自己村子裏招的。”
现在这世道，什么灾祸都有，各地流离失所的民众聚到一起避难，可也如同无头苍蝇般。
毕竟谁有余力招呼这些人呢？
逃难的难民一股股地越聚越多，各地四起，他们若是碰到人少力微的村子那便是杀人夺粮、糟践妇人。
若是碰到势力大的村落城镇，这些流民也常常城边四处骚扰，逼得城主村长打发些粮食。
是以这些个修仙世界的难民虽然不是土匪，但某种意义上比土匪还要难缠骇人。
一般的村落对於这些个流民都是避之不及，可这村落却恨不得张灯结綵敲锣打鼓地欢迎。
见到流民的身影，村长笑着大声道：“开席！”
隨着村长的一声令下，一个个大姑娘小媳妇儿捧着大瓷碗流水似地朝着四个长桌上放。
两碗烩羊肉，一碗肚肺再配上个烧得焦黄的大羊头，这便是个席位。
紧接着，又有用盆子盛着的一个个大羊腿被端了上来。
老远，那些流民便已经闻到了肉味。
这些个人也越走越快，而后干脆小跑了起来。
“哎哟！”
骑毛驴带路的青年被这人羣裹挟，最后都摔下了毛驴。
刚要起身，身上还踩了几脚。
“肉，有肉啊！”
这些个人都不知道饿了多久，一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咽入肚子了。
眼瞧着这么多上好的羊肉，那简直眼裏都要冒出绿光。
衣衫襤褸的流民挤过人羣，也无视了那些笑脸相迎的村民们，上手便朝着桌上的宴席去抓。
一块块肉咽入肚中，那是喫得满嘴流油。
“咕咚！”
远处站着的村民不少都直咽口水，不过就像昨日招待李昂等人一样，他们也是远远看着，並不上前去喫。
李昂目光四处扫了一圈，看到了个昨日一直躲在村长背后的娃娃。
长得粉雕玉琢的，还扎了个小辫子，颇爲可爱。
李昂起身，走到了娃娃身边。
“怎么不去喫？”
李昂笑着对娃娃道。
娃娃看了一眼李昂，眼裏流露出畏惧的神色，直接是退后了几步。
“我长得凶？”
李昂一怔。
自己好像是有一阵子没有刮胡子了，一脸的络腮胡又长了出来。
轻咳一声，李昂朝身后的吕头儿招招手。
吕头儿也毕竟是个有孙子的人，一通折腾下来，这小娃子倒也愿意和他交谈几句。
本身李昂见这小娃子长得可爱，只道是个女孩。
没想到和吕头儿一开口，奶声奶气下嗓音还是偏粗，居然是个小男孩。
不过关於此李昂倒是没有多想。
六七岁年纪的小娃长得俊俏些的確雌雄莫辨。
见时机差不多了，李昂又凑了过去。
“不想喫羊肉么？”
小娃娃直勾勾地看者桌上被那些流民风捲残云消灭得差不多的羊肉，抿了抿嘴。
“哥哥说，这羊肉不能喫。”
“哦？”李昂眉头一挑：“怎么个不能喫法？”
有毒？
还是这羊肉有什么蹊蹺？
娃娃摇摇头，小声地道：“这些羊...是用来献祭的。”
李昂深深地看了吕头儿一眼。
这村子昨晚的古怪的確很像某种祭礼。
“那你们拜的是什么啊？”吕头儿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娃娃瞪大了眼睛：“当然是拜阳神啦！”
李昂皱起了眉头。
若是真有拜阳神的规矩，那离火门的城內不可能没有丝毫端倪。
“你们拜的阳神，是什么样的？”
“阳神就是阳神...”小娃娃支支吾吾地也说不真切：“阳神化万物，万物都是阳神。”
“反正哥哥姐姐们都说他们拜得是阳神。”
李昂又问了几句，可显然从这小娃娃处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他也只能是作罢。
这村子摆得不管是不是阳神，但拜得东西应该是和阳神有什么干係纔是。
李昂朝着吕头儿使个眼色，吕头儿也从怀中掏出些零嘴给了小娃。
小娃得了零嘴，对吕头儿的隔阂更微，露出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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