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就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到了之后,大公子觉得自己还真是来对了。林得意和谢九欢也觉得大公子来得正好,他们正有问题要问大公子呢。 “我们正在说大哥呢,”刚还一脸不高兴的谢九欢,这会儿又笑容满面了,热情招呼大公子进屋说话。 林得意倒是老实,把刚才跟谢九欢的争执说了,他俩刚才争执的问题一点都不复杂,所以林得意说起来没费什么口舌。 “大哥,十三岁是不是还是个孩子?”谢九欢要大公子主持公道。 大公子看林得意一眼,他也搞不懂,林得意跟谢九欢争这个干什么,你俩是没别的话可说了吗? “文啸还在养伤,当然不能远行,”大公子说:“就是他现在无伤,要不要去江南,也得问问他自己的意见。” “虽然入了奴籍,但我们不能拿文啸当奴仆对待,”大公子又小声强调了一句。 “大哥说的对,”谢九欢忙就点头。 林得意就恍然大悟了,原来应该这样说,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走吧,”大公子跟林得意说,你带路吧,别傻站着了。 三个人回到堂屋里坐下,木冬送了茶水上来后,赔着笑脸问了大公子一句:“大少爷,小的这次得陪着我家少爷和少奶奶去江南吧?” 大公子说:“你当然得去。” 你家少爷没了你,他日子要怎么过?大公子现在看谢九欢,这个被娇养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会伺候人的主儿呢?谢九欢顾好自己应该没问题,但指望她把林得意也照顾好?大公子对此不抱希望。 “小的一定誓死……” “下去吧,”不等木冬发完誓,林得意就赶他走了,四少爷现在听到死字就脑瓜疼。 看着木冬退下了,大公子先谢谢九欢给他一双儿女的礼物。 谢九欢嘴上说大哥太客气,这是应该的,心里很坦然地接受了大公子的道谢。她送的礼物,差点没让她爹和二娘愁秃了头,礼物贵是不贵,但心意是满满的。 送给两个男孩儿的是文房四宝,送给两个女孩儿的是小金坠子。文房四宝上刻的字,雕的图案都是谢老爹亲自上手的。至于小金坠子,图样是谢九欢自己画的,两朵倒悬的铃兰花,金子是苗氏夫人压箱底的存货。 当然大公子过来的目地,也不是特意来谢谢九欢的,跟谢九欢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后,大公子就说到了正题,他说:“你们这次去江南……” 可大公子的话刚开一个头,林得意就直接问道:“熊钰的事情,大哥你知道多少?” 大公子一愣。 林得意:“他会跟着熊世照一起造反吗?” 大公子想,这要我怎么回答呢? 谢九欢说:“四少爷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那我们换个说法吧,熊世照做坏事,熊大公子会不会知情呢?” 大公子:“……” 你这个说法,跟林得意刚才的有什么区别呢? “他要是知情,却不告发的话,他是不是要跟熊世照同罪?”林得意紧接着问。 大公子抬手让林得意打住,说:“你们怎么突然关心起熊钰来了?” 林得意说:“不能关心他?” 谢九欢拽了林得意一下,你这就是抬杠了啊,“我们就是好奇当年熊钰受伤的事情,”谢九欢跟大公子说:“大嫂她们知道一些,但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大嫂她们也不清楚。” 大公子跟林得意说:“以后问人问题,你要像弟妹这么问。” 谢九欢心里哦哟了一声,大哥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教育林得意的机会啊。 林得意则不为所动,他认为自己刚才的问没问题。 “所以熊钰是怎么受伤的?”林得意问大公子。 大公子说:“当年熊钰在江西重伤,朝廷专门派人去调查过,最后结论是熊钰贪功冒进,导致损兵折将。” 谢九欢和林得意呆住了,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熊钰不是去救人的吗? “救人怎么能是贪功冒进呢?”谢九欢惊道。 大公子苦笑了一声,说:“这就是朝廷调查出来的结果。” 林得意:“他没救人啊?” 大公子:“救了。” 林得意:“那,那这个贪功冒进是怎么来的?” 谢九欢猜:“朝廷派去的这个人跟熊大公子有仇?” 大公子:“钦差过去的时候,熊钰还在重伤中,钦差见到的是熊世照和熊铠。” 谢九欢:“他们跟钦差胡说八道了?大哥,熊钰是熊世照捡来的啊?” 大公子:“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谢九欢想了想,她还是想不通,所以谢九欢就又问了一句:“那熊世照的夫人呢?她就一点意见也没有吗?” 大公子说:“熊世照的嫡妻早亡。” 谢九欢:“死了啊。” 大公子:“他妾室很多的,只是没有再续娶。” 林得意:“这能说明什么?他对亡妻情深意重?” “不可能,”谢九欢马上就说:“真要情深意重,他能那么对待他夫人生的儿子?” 林得意看他大哥,你说话啊。 大公子:“熊钰还是有错的,因为他领兵进山,那次造反的土司头人逃了,现如今朝廷也不知道这个人的下落。” 林得意:“造反不成功,这个土司头人不就是一个丧家之犬吗?一个丧家之犬逃了就逃了,有什么要紧的?” 大公子摇了摇头,正色跟林得意道:“为何造反之人要被诛九族呢?九族上百,上千号人,人人都造反吗?” 林得意被自家大哥问住了,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 大公子说:“无非就是威慑后人罢了。”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无非就是告诉那些还没有造反的人,你要造反,那你的下场就是全族死绝,让你别说做,你想都不敢想。 “所以熊钰是犯了大错?”谢九欢问。 大公子说:“于朝廷而言,是这样的。” 谢九欢说不出话来了,这话到这里就聊死了啊,而且谢九欢心里还堵得慌,救再多老百姓的命,都抵不过你放跑了一个罪犯啊。 老百姓的命哦,跟皇权比起来,屁都不是,这个狗逼的世界,当真是没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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