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意吃鱼的时候,同桌的林家人全都盯着林得意看,乐安公主更是神情紧张。直到看着林得意一口鱼吃下肚了,安然无恙后,大家伙儿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谢九欢看得目瞪口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林得意就是吃个鱼啊,还是一根刺都没有的鱼肚皮! “嗯,不错,”林爹点头,面色十分欣慰地夸了林得意一句。 谢九欢扭头看林得意,你到底被鱼刺卡过多少回? 林得意却是跟谢九欢小声说:“没有小鱼干。” 谢九欢:“……”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小鱼干?你没发现,一家人现在都在看你吗? “都动筷子吧,”乐安公主这时招呼一大家子动筷子吃饭。 这顿饭吃得气氛很压抑,想着林得意的事,谁能有心情好好吃一顿饭呢?也就谢九欢和林得意这俩没心没肺,吃得挺欢,跟同桌的林家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不过看林得意这一顿全鱼宴吃下来,一点事儿没有,乐安公主的心情好了点。果然啊,有了谢九欢,她这倒霉儿子是转运了。 “不用陪我们两个老的了,”吃完了饭,没说上几句闲话,乐安公主就让谢九欢和林得意回去了。 谢九欢:“母亲,您和父亲哪里老了?” 乐安公主笑了起来,说:“好好好,我们不老,是母亲说错了。” 谢九欢:“下回可不能这么说了,明明就不老嘛。” 乐安公主一下子笑得就更开心了,看一个人顺眼,那这人说什么都是好的,乐安公主对谢九欢,就是这个道理。只要谢九欢不在她面前骂街,那谢九欢说什么,乐安公主都能给她鼓掌。 三位少奶奶在一旁看着,大少奶奶不以为意,大房是长房,所以谢九欢就是再讨乐安公主喜欢,也影响不到他们大房。潘二少奶奶是高兴,她也喜欢谢九欢啊,谢九欢讨婆母的欢心,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biqubao.com 方三少奶奶则是有些想法,觉得谢九欢这么明显的讨好,真就是小门小户的作派,乐安公主吃谢九欢这一套,也是有失身份。但三少奶奶掩饰的很好,脸上的笑容看着是,一如往常的温婉可亲。 “你好好陪九欢回去,”乐安公主又叮嘱林得意,“刚吃完饭,你们走路要慢一点,不要跑也不要跳。” 这是真把林得意当小孩啊,谢九欢在心里哎呀妈呀的感叹,她二娘对谢十全都没操过这份心,谢十全还是个八岁的小孩,林得意都十八了…… “让他们回去吧,”林爹听不下去了,跟乐安公主说:“山君不是小孩子了。” 乐安公主脸一耷拉,话倒是不说了。 谢九欢看看乐安公主,觉得她和林得意就这么走了,好像不太好,于是谢九欢说:“在母亲面前,四少爷八十岁了,他也是小孩儿啊。”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这个可没有年龄限制。 乐安公主拉起谢九欢的手拍了拍,还是她这四儿媳说话中听啊。但这一下子,也让乐安公主看见,谢九欢手上,手腕上什么首饰也没戴了。 “你这孩子,”乐安公主这下子就又不行了,她李乐安的儿媳妇哪能这么素净? 谢九欢还不知道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她这“孩子”怎么了? 乐安公主先褪了自己戴着的晴水绿的玉镯子,给谢九欢戴上,再摘下自己戴着的戒指,一个同样晴水绿的玉戒,一个金镶玉的花戒,还有一个纯金的尾戒,一股脑地都给谢九欢戴上。 谢九欢:“哇。” 这是都给她了? “这样才好看,”乐安公主拍拍谢九欢的手。 谢九欢:“我有……” “那你怎么不戴呢?”乐安公主问。 谢九欢张了张嘴,说:“没想起来戴。” 林得意一直就在一旁看着呢,到了这会儿,他才看明白,他娘在跟谢九欢做什么。 “九欢不喜欢戴就不戴好了,”林得意开口道:“母亲你别逼她。” 乐安公主:“……” 她这儿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哪句话逼谢九欢了? “长者赐不可辞,”在乐安公主要跟林得意发火之前,林爹抢先开口了,他跟谢九欢说:“你就收下吧,这是你母亲的一番心意。” “谢谢母亲,”谢九欢马上就谢乐安公主,想了想后,她又给乐安公主行了一礼,笑着说:“太好看了,我都喜欢!” 谁会不喜欢玉镯子,金戒指啊? 乐安公主有些阴沉了的面色,这才又回转了过来,跟谢九欢说:“回去好好休息吧,跟着山君去江南,你有的忙呢。” “我不辛苦,”谢九欢忙又说。 乐安公主拉着谢九欢的手,轻轻叹一口气,她给几件首饰算什么呢?谢九欢是要卖命的。 林得意和谢九欢走后,林家人才慢慢散去。林爹正要跟乐安公主说话,门房那头来报,有官员求见林爹。 乐安公主沉着脸。 林爹:“那我去书房了。” 乐安公主:“我知道你忙,但你也别忘了,今天晚上是你四儿子的洞房花烛夜。” 林爹一下子就愣住了。 乐安公主就知道,她这丈夫想不起这事儿来,冷笑了一声,乐安公主说:“你觉着他们能在谢家同床吗?” 这个自然不可能。 乐安公主:“你的这个儿子我实在不放心,你去跟他交待几句吧。” 林爹问:“我要跟他交待什么?” 乐安公主:“同床之事,你不跟他交待几句?你不去,那让他大哥去?” 这事…… 林爹干咳了一声,说:“之前他大哥应该跟他说过了。” 林得意成亲之前,男女之事,大儿子肯定跟四儿子说过了。 乐安公主:“他要不记得了呢?” 林爹啼笑皆非了,说:“这等事他怎会忘呢?” 你四儿子只是运气差,他脑子没问题啊。 乐安公主却是很强硬,说:“不行,我不放心,你去跟他说说。” 林爹想,我还能怎么跟这儿子说呢? 乐安公主:“我们已经很对不起九欢了。” 谢九欢嫁给林得意,就是图跟着林得意一起去江南玩命啊? 林爹被乐安公主说得没办法了,只得道:“知道了,我喊他去书房说话。” 乐安公主:“那你就马上,别一会儿忙起来,你不记得这事儿了。” 下午的时候,来找林爹的人就络绎不绝,这会儿筷子刚放下,人就又上门了,乐安公主是真不放心林爹。 “知道了,知道了,”林爹连声答应着往外走,对林得意,他也是前辈子欠这儿子的债,这辈子不还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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