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和林得意在这天下午到的孙家庄,不说三姐夫一家人了,整个孙家庄的人都在等着这二位呢。 人嘛,不爱看热闹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听见有人喊秦国公府的四少和四少奶奶来了后,差不多整个孙家庄的人都出来了。 等小两口坐到老孙家堂屋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今天家里一会儿杀猪,”崔氏拉着谢九欢的手,笑眯着眼说。 “真的啊?”谢九欢一下子就又两眼放光了。 崔氏一拍谢九欢的手,“真的!” “太好了,”谢九欢人往前一扑,就抱着崔氏了。 谢三姐瘪了瘪嘴,这会儿她婆母话说得大方,她说要杀猪的时候,她婆母可不是这张脸。 崔氏一是舍不得,现在不是杀猪的时候,猪圈里养着的猪,除了春天里刚养下的小猪仔,就是能生小猪的母猪,和留种的公猪了。母猪和公猪不能杀,那就只能杀小猪仔了,什么家境的人家,杀小猪仔吃啊? 二来,这时候的贵人们不吃猪肉,肉类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那猪肉得分在低贱这一等里。 他们老孙家要是巴巴地把猪肉端上桌了,林四少爷却觉得被冒犯了,他们老孙家要上哪儿说理去? 要不是谢三姐和三姐夫拿命赌咒,林四少爷在谢家吃过猪肉,并且林四少爷没有意见,崔氏是不会松口的。 当然最后拍板杀猪吃肉的,是一家之主老孙头。老孙头还说了一句话,林四少爷不吃,谢家小九儿喜欢吃啊,你请四少爷吃饭,就不请小九儿吃饭了 崔氏被自家老头这么说了,才同的意,林四少爷她还没见过呢,谢九欢可是她疼了这么些年的姑娘,亏了谁的嘴,也不能亏了谢九欢的嘴啊。 “肉圆子,溜肉段,煮肉片,”崔氏给谢九欢报菜名,问说:“你还想吃什么?跟大娘说。” 谢九欢马上就说:“红烧肉!我最爱吃您做的红烧肉了,我再做个糖醋排骨,您不是爱吃这个吗?” “哎哟,”崔氏就也抱谢九欢,说:“我的九姑娘哦,也就你记得我这老婆子喜欢吃什么。” 谢九欢:“这有啥?我这次带了好多布料,都可好看了,大娘,您做几身漂亮衣服,做咱们孙家庄里最漂亮的老太太。” 两车的礼物就停在院子里呢,崔氏乐得合不拢嘴,说:“还有我的呢?” “那可不,”谢九欢说:“还有糖,做糖醋排骨的糖有了。” 崔氏就更高兴了,糖是好东西啊,一般人家可吃不起。 老孙头这时清了一下嗓子,你别光顾着跟谢九欢说话,林四少爷坐这儿呢,你也招呼招呼这位啊。 林得意已经把老孙家的这间堂屋打量完了,比谢宅的堂屋大,摆件也比谢家的多。 崔氏冲自家老头使眼色,你招呼人家四少爷啊,我招呼算是怎么回事?这时候你就不做一家之主了啊? 老孙头看着林得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这位看着就富贵,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他能跟这位少爷说什么啊? 被长者盯着看,林得意不可能察觉不到,林得意也在想他该说些什么,他家里个个都是交际达人,以前这种事轮不到他操心,可现在…… 看看跟崔氏亲亲热热说着话的谢九欢,林得意勉强想了一句寒暄的话,他跟老孙头说:“伯父伯母的身体看着还挺好的。” “哎,”老孙头说:“我们身体都好。” 还能做农活的人,身体能不好吗? 林得意又想了想,说:“我父亲和母亲,让我替他们跟您二位问好。” 四少爷的父母,是林相公和乐安公主啊,老孙头和崔氏都心里发慌,这二位的问好,他俩受不太起,他们是不是得起身谢,谢恩啊? 老孙头哎哎了几声,没能说出话来。 谢三姐这时在冲谢九欢使眼色,你家四少爷不会跟人唠嗑,你就在边上看着啊? 谢九欢说:“四少爷想看猪圈呢。” 老孙家人:“……” 这少爷的爱好还挺奇特,猪圈有什么可看的啊? “嗯,”林得意把在坐的人看了一圈,最后盯上了三姐夫,说:“我想去看看。” 坐屋里没话找话说太尴尬,不如出去逛逛。 谢三姐胳肢肘撞了三姐夫一下、 三姐夫抹了一把脸,说:“正好要挑一头猪呢,那我们过去看看。” 谢九欢坐着不动。 谢三姐说:“你不去啊?” 这人回回来老孙家,都得去猪圈转上几圈的,今天不去了? 谢九欢看桌上的点心。 谢三姐懂了,她妹这是要吃了东西再活动。 “那你们去吧,”崔氏也知道谢九欢的脾性,这些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哪回看见这些,谢九欢走得动道儿了? 于是家里的男丁陪着林得意去猪圈看猪,崔氏带着儿媳妇和孙女们去厨房忙活。 谢三姐坐在了谢九欢的身旁,一边打量着谢九欢,一边小声说:“怎么今天就到我这里来了?” 谢九欢:“说好的嘛。” 谢三姐:“别跟我嬉皮笑脸,你当我傻啊?你才进秦国公府一天吧?今天就能出来走亲戚了?” 谢九欢:“那我跟四少爷待家里也没事干啊。” 谢三姐:“说实话。” 谢九欢就叹了一口气,说:“也没什么,五天后我要跟四少爷去江南。” 这个消息就太突然了,“五天后?”谢三姐忙就问:“去江南做什么啊?” 谢九欢:“圣上让四少爷去江南传旨,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个不好说。” 谢三姐:“这怎么还归期不定呢?” 谢九欢:“我们打算去江南传完了旨,我们在江南玩个十几二十天,反正不花钱,不玩白不玩嘛。” 谢三姐说:“不花钱?” 谢九欢:“四少爷是出公差啊,钱得朝廷出,谁给东家干活还自己贴钱的?” 谢三姐不觉着去江南传旨是个危险的活,她就觉着钱这事不对,谢三姐说:“你们吃喝玩乐的钱,朝廷也管?” 谢九欢:“圣上是他亲舅嘛,我们主要是去江南玩,传旨是附带的。” 谢三姐咂舌了,传旨还能是附带的? “吃吗?” 谢九欢递了个炸油球给谢三姐。 谢三姐:“你吃吧,这一碟子不够你吃的,你还给我。” 谢九欢:“我留着肚子一会儿吃肉呢。” “可拉倒吧,”谢三姐站起了身,说:“你在这里吃吧,我去厨房帮忙了。” 谢九欢:“大娘刚才没叫你啊。” 谢三姐没好气地道:“我可没你命好,我要不帮着干点什么啊,回头我还不一定挨什么骂呢。” 谢九欢一口咬掉了半个油球,崔大娘嘴硬心软,而且论比嘴,她三姐可不差,她一点不担心她三姐在老孙家会受欺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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