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还有个围场呢,那帮子猎户不见了,看围场的人呢?” 说到了猎户,又有人想起青龙山那几户看围场的人家来了。 “那个围场原本就跟废了差不多,朝廷是终于把看围场的人给撤了?”有老乡问。 “那是圣上打猎的地方,朝廷敢动圣上的围场?”马上就有明白人反驳这位道:“这不可能。” “那这几户人家哪儿去了呢?货郎许在山外头蹲那么多天,他没见着山里的人啊,”二赖子挨了两顿打了,还是有话要说。 孙兴旺说:“也是待山里出不来?” 谢九欢小声问林得意:“看围场的人,在山里的吃的用的是朝廷给,还是要他们自己买啊?” 林得意哪儿关心过这种事啊?所以他只能冲谢九欢摇摇头,说:“不知道。” 三姐夫这时说:“咱们一帮人在这儿猜有什么用?过几天咱们多叫点人,一起进青龙山看看去。” 谢九欢心里顿时就是一突突,你们叫多少人进青龙山,那不也是送死吗? “可现在谁走的开啊?” 老乡的这句话,除了心思全放在做买卖上的孙兴旺,从来不干活的二赖子,林得意、谢九欢、木冬这三个外人之外,大家伙儿都认同。 现在是春天,农忙的时候,谁有闲空进山找人去啊? “所以我说过几天嘛,”三姐夫说。 “不是几天,是几个月以后,”谢九欢马上插话道。 三姐夫想了想,说:“横竖他们也不见那么多天了,再等上个几月也没什么,那就几个月以后吧。” 林得意头一回见这么决定事的,这就从几天延后到几个月以后啦? 三姐夫:“走了,各忙各的吧。” 二赖子:“回去吃饭了啊?” 三姐夫:“我家没你的饭,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 谢九欢看着二赖子:“鬼迷眼?” 二赖子也不知道自己该坚持,青龙山就是闹鬼了,还是不再坚持这个观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弄明白的,”谢九欢又跟二赖子说:“下回看见货郎,给他带句话,让他别去青龙山了,知道有危险还去干什么呢?” 被谢九欢看,二赖子高兴,可被林得意盯着看,二赖子就害怕了,所以他也不敢抬头,听了谢九欢的话后,就飞快地点了点头。 等“会议”散场后,二赖子摸着被三姐夫拍过的后脑勺,龇着牙要走的时候,木冬跑过来,递给二赖子半块碎银。 “我家少爷赏你的,”木冬说。 二赖子受宠若惊了,他还能遇上这好事呢? “拿着吧,”木冬催二赖子。 二赖子这才伸手接过了碎银子,没等他谢赏呢,木冬就跑走了。 跑好远了,木冬又停下来冲二赖子喊:“我们四少奶奶叮嘱你做的事,你别忘了啊。” 二赖子忙说:“忘不了。” 这头儿,三姐夫领着谢九欢和林得意在田埂上站着,跟林得意说:“这田子里种的麦子。” 林得意盯着麦田看,看得很仔细,然后他问三姐夫:“姐夫你去过青龙山吗?” 三姐夫:“我没去过,那山里豺狼虎豹都有,都是吃人的猛兽,这一般人谁敢去啊?” 林得意:“哦。” 三姐夫:“你去过?” 话问完了,三姐夫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问得傻憨憨的,林得意在城里待着都老出事,他怎么可能去青龙山呢? 林得意摇头说:“我也没去过。” 谢九欢倒是去过青龙山撒欢,可这会儿她不能承认啊,所以谢九欢说:“我也没去过,我就去慈光寺的时候,爬过南城外的山。” 三姐夫看了谢九欢一眼,京城人谁没去过慈光寺呢?这也值当你特意说一声? 林得意:“我也去过慈光寺。” 三姐夫:“……” 这嗑让这二位给唠的,他是不是还得给这二位鼓鼓掌啊? 谢九欢就冲着林得意笑,说:“我知道,我们在慈光寺摘过栀子花呢。” 林得意:“嗯。” “哎呀,”谢九欢说:“就好像昨天的事一样儿。” 林得意这一回没吭声了,只是手抬起来又放下,三姐夫在呢,他不好跟谢九欢做些什么啊。 三姐夫看看谢九欢,又看看林得意,老实人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多余了,他该回去帮着杀猪才对。 于是三姐夫说:“要不你俩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回家去看看他们杀猪。” 谢九欢说:“我孙伯父他们不会杀啊?要你回去看着?” 三姐夫心想,我回去看杀猪,也好过站这儿,看你俩眉来眼去啊。 “杀猪放血放不好,猪肉就不好吃,”三姐夫说着话就扭头走了。 谢九欢:“我孙伯父他们不会给猪放血?” 三姐夫跑起来了。 谢九欢问林得意:“他跑什么呢?” 林得意握住了谢九欢的手,说了句:“不知道,可能他喜欢看杀猪。” 谢九欢头往林得意的肩膀上一靠,说:“算了,不说他了,你呢?你喜欢看什么?”谢九欢问林得意。 林得意说:“我听说麦田是金黄色的,这个麦田什么时候会变成金黄色?” 谢九欢:“秋天吧,到了秋天麦子熟了就成金黄色了,到时候我们再过来看。我见过的,可好看了,麦子的味道也好闻。” 林得意:“是吗?” 谢九欢:“我们到了秋天的时候,会回京城了吧?” 林得意一愣。 谢九欢小声说:“要是错过了,麦子被收割完,就看不着了。” 林得意将谢九欢揽进了怀里,说:“嗯,我们秋天的时候一定回来了。” 谢九欢:“行,就这么说定了,那时候小猪仔也长大了,我们可以吃大猪了。” 林得意就笑了起来。 谢九欢也呵呵地乐,说:“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看什么啊?” 林得意不知道,他没什么特意喜欢的东西,所以林四少爷陷入了沉思,他喜欢什么呢? 三姐夫这时在半道上截住了木冬,说:“你跟我先回家吧。” 木冬说:“三老爷,小的要伺候我家少爷和少奶奶。” 三姐夫拉着木冬走,说:“就让他俩自己待着吧,我待那儿都多余,你过去也是多余。你听话,跟我走吧。” 木冬:“那我家少爷……” “有四少奶奶在,你家少爷能出什么事?”三姐夫把木冬拽走了。 “我喜欢,”吹着田间的风,看着青色的麦苗,林得意终于想出了答案,他小声跟谢九欢说:“我喜欢看你。” 我喜欢你,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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