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抱着林得意的腿不松手,林得意最后动作生疏地抱着牛牛进了堂屋。 “你快下来,”六姐夫忙就喊牛牛。 牛牛理都不理他老子。 “没事儿,”林得意冲六姐夫笑了笑,抱着牛牛坐了下来,让牛牛坐他腿上。 被老子娘骂屁股长钉子坐不住的牛牛,这一回在林得意的腿上坐得倒是稳当,小孩儿吃着谢九欢塞给他的炒米糖,一动不动地坐着。 苗氏往外走,她还得去忙饭。 谢老爹:“把三姑爷带着的肉做了吧。” 苗氏:“……” 看吧,这才是亲父女! 谢老爹:“别留了,一起做了吧。” 谢六姐说:“三姐夫送了那么多过来,咱们哪能吃得了?” 谢老爹:“吃得了。” 谢六姐还想说,鲜肉要不好存放,做成咸肉就是,但是一个错眼,她看见坐自己对面的谢九欢了,谢六姐不吭声了。有这位在,怎么可能会有剩菜哦! 苗氏答应着出了堂屋。 谢九欢看看谢老爹,她亲爹在喝茶,好像没有说话的打算。 林得意这时在打量六姐夫,六姐夫符合老谢家女婿给人的第一印象,高大强壮,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汉子。 牛牛长得像六姐夫,现是个小黑胖子,看着肉嘟嘟的挺可爱,但牛牛长大后,估计也会是一个西北边地的好男儿。biqubao.com “六姐夫,”谢九欢这时问:“你要去浙东哪里?” 六姐夫:“潭乡的浙东左大营。” 谢九欢:“左大营?那浙东还有个右大营?” 谢六姐说:“有左当然就有右,你怎么……” 谢六姐想说谢九欢,你怎么还是这么会说废话的,可想到林得意就在谢九欢身旁坐着呢,谢六姐又把话憋回去了。 妹妹嫁人了,不能随便教训了。 六姐夫看看谢老爹,又看看林得意,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听我家将军说,浙东的左右大营要合并,以后浙东那边就只有一个浙东大营了。” 谢老爹:“哦?还有这事?” 林得意:“我没听我大哥说过。” 六姐夫:“这是我家将军说的,他以后会是浙东将军,我想这事不会有假。” 林得意一愣,说:“姐夫的上峰也被调往浙东了?” 六姐夫:“是。” 谢六姐就嫌弃她这丈夫不会聊天,白了六姐夫一眼后,谢六姐跟林得意说:“胡将军不去浙东,我们哪有机会去浙东?我们这是沾了胡将军高升的光。” 谢九欢:“胡将军?我记得六姐夫之前跟着的将军姓洪啊。” 谢六姐叹气,摇着头说:“洪将军战死了,现在的这个胡将军是洪将军的义弟。” 谢九欢张了张嘴,小声说:“战,战死了啊。” 六姐夫看着不像谢六姐这么伤感,木着脸说了句:“大将都难免阵前亡,这种事正常。” 六姐夫自己的父兄都是战死沙场的,老母亲病故之后,偌大的一个家,除了一个出嫁的姐姐,就只剩他一个了。六姐夫已经学会要怎么面对死亡了,难过没用,你活着就得想办法活下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 谢九欢小声问林得意:“这事你知道吗?” 林得意摇头,他连胡将军的名字都不知道,他能知道什么啊? “我如今跟的将军叫胡骁,”六姐夫主动介绍自家将军道。 谢老爹:“也是出身将门?” 六姐夫:“我们将军是从小兵凭军功升上去的,他就是个军户子。” “啊,”谢老爹点点头。 不用问了,这个胡骁是圣上栽培出来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当口,被圣上调往江南。 至于胡将军知不知道内情,这个谢老爹就猜不着了。 但他这六姑爷肯定是不知情的,这两口子还想着去浙东过太平日子呢。 “那浙东两大营原本的将官们呢?”林得意这时问。 六姐夫把手这一摊,这他就不知道了。 “我们胡将军过去了,原本的将军得被调到别的地方去吧?”谢六姐猜。 两个大营合并,很多将官一下就会变得多余。比如原本一左一右两个主将,现在却只会有一个主将了。 “这事儿在我们西北军那边动静挺大的,”六姐夫说了句。 他们那边为了争一个去江南的名额,狗脑子险些没打出来,这对他们这些西北人来说天大的事,在京城这边好像屁事不算啊。 林得意:“我大哥没跟我说过这事。” 六姐夫:“……” 所以少爷你什么事都得要,你大哥告诉你才行吗?话说,秦国公府的大公子当的是个什么官啊? 六姐夫在心里琢磨,这位是外憨内精的类型,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六姐夫就已经发现,他的这个出生即在云端的连襟,不是个管事的性子。 谢六姐这时说:“听三姐夫说你们也要去江南啊,是要去江南哪里?” 林得意说:“宁州。” 谢九欢又给林得意补充了一句:“他要去给江南镇守将军熊世照传旨。” 六姐夫:“啊,熊大将军啊。” 谢老爹:“你知道他?” 六姐夫:“我家将军说过他,说他天生神力,十分武勇。” 谢九欢听得眼皮直跳,原来熊世照这么厉害呢?那这人不好杀啊。 林得意说:“他跟胡将军比呢?” 六姐夫被林得意问得一愣,这就要比上了吗?“这,”六姐夫迟疑着说:“没比试过,这个很难说。” 谢六姐却是一脸笃定地道:“胡将军厉害。” 谢九欢忙问:“怎么说?” 谢六姐:“以后我和你姐夫还是要靠着胡将军过日子呢,他就得厉害啊。” 不厉害,胡将军要怎么护住他的这些部下们?西北人去南方,日子是好过的? 谢九欢点点头,说:“对,是得这么想,咱们又不靠熊世照吃饭,就得是胡将军厉害。” 六姐夫接不上话了,熊世照是江南镇守,是江南最高军事长官,胡将军归熊大将军管啊。但好像这个事实,他媳妇和他九姨子都不知道。 而且九姨子到底是秦国公府的四少奶奶了啊,直呼熊大将军的姓名不说,六姐夫总觉得,他九姨子说熊世照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丝不待见。 这是看不上? 六姐夫看向了谢老爹,他们这是闲聊,还是这里面有什么事啊?他怎么觉着不太对劲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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