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苗氏夫人在前院喊吃饭了,这场连襟之间的“茶话会”才结束。但就在几个人起身要走的时候,八姐夫突然又问了六姐夫一句:“那你们胡将军呢?他这会儿是还在路上,还是已经到浙东了?” 六姐夫说:“他比我和六姐儿先走,这会儿到哪儿了,倒是不好说。” 没跟着一起走,不知道路上会遇着什么事,就不好算日子啊。 二姐夫说:“他能让你们到京城来探亲,可见他自己也不着急。” 六姐夫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跟老丈人,九姨子小两口说过话后,六姐夫不这么想了,他现在都认为,胡将军让他到京城来,可能有别的用意。 几个连襟往前院走,八姐夫走了几步后,就嘴巴闲不住地跟林得意说:“小阁老的事你听说了吗?” 八姐夫要不提,林得意都想不起来这位,说了句:“他死了?” 八姐夫噎了一下,忙说:“这哪能呢?” 祸害遗千年啊,魏小阁老这种人哪儿这么容易死掉? 林得意兴致缺缺地:“哦。” 八姐夫说:“我听说他有一条腿伤得太重,好不了了。” 三姐夫愕然道:“瘸了啊?” 八姐夫:“我是这么听说的。”biqubao.com 二姐夫又皱了眉,说:“他这次也是伤在四少爷手上吧?” 六姐夫就一激灵,林四少爷把魏小阁老打瘸了?那魏家和林家不得血战一场? 林得意:“他是被倒塌的屋檐砸伤的。” 八姐夫忙说:“二姐夫你这话说的,没凶手你还硬给找个凶手。真要是四少爷伤的,魏家能到今天还没个动静?屋檐砸的,让大相公找屋檐去啊。” 这人在这会儿发什么癫?二姐夫木着脸看八姐夫一眼,说:“大相公听你的?你让他找屋檐他就去了?” 八姐夫:“呃。” 魏首辅得落魄成什么样,才会听他王兴霸的话啊? “我多大的官,大相公多大的官,”八姐夫说:“二姐夫你这不是在逗我玩儿吗?” 在二进门那里探头探脑的谢九欢摇摇头,这叫抬杠,二姐夫哪有心思逗你个大老爷们玩儿? “我也就是官太小,”八姐夫又嘟囔了一句。 二姐夫:“你天天待在京城做老爷,你要怎么升官?” 八姐夫看着像是差点跳起来的样子,跟二姐夫说:“你这是在说咱们岳父大人?” 老谢家的姑爷们:“……” 这话千万不能让岳父大人听到! “咳,”二姐夫用干咳来掩饰尴尬,然后他跟八姐夫说:“四少爷不是要去江南么,你跟着去,看看能不能立点功劳。” 从军之人想往上升,立功是最快的升阶之路了。 八姐夫说:“四少爷是去传旨,我去能立什么功?还有人能抗旨不遵不成?” 林得意听得心一阵突突,熊世照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抗旨不遵啊。 四姐夫说:“护卫不也是功劳吗?” 被四姐夫这么一说,几个人就一起看林得意了。 林得意想直接摇头说不用的,他有护卫,而且这一趟江南之行也危险,他怎么能让八姐夫冒这个险呢? 但是看着八姐夫,与人说话向来直接的林得意又犹豫了,他要直接说不用,会不会让八姐夫不高兴?他看八姐夫的样子,好像八姐夫还挺想去的样子。 八姐夫这时一本正经地跟林得意说:“四少爷,我给你当护卫怎么样?” 林得意啊了一声,想了想说:“八姐快要生了吧?你这个时候能出远门吗?” 八姐夫挠一下头,也是,媳妇快要生了,他哪能走得掉呢? 林得意这时看见谢九欢了,他忙就快步走向谢九欢。 谢九欢等林得意走到她跟前了,就跟林得意一起往回走。 八姐夫:“你俩就这么走了啊?” 谢九欢大声说:“吃饭啦~” 这话姐夫们都耳熟,九姑奶奶的意思是,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你想多了,“看着林得意跟着谢九欢走没影了,六姐夫才小声跟八姐夫说:“立了功也没那么容易升官。“ 他们西北军有仗可打,没跟番兵拼过刀枪的是少数,可在这大多数人里,凭着功劳升官的又有几人? 八姐夫这人其实跟谢老爹属于同一类人,他没什么进取心,今天说想升官的话,纯粹就是闲着唠嗑,随嘴一说。所以六姐夫跟八姐夫说军中的现实,八姐夫一点不在乎,他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 “那就不立吧,”八姐夫说:“我们将军多少年也没升上去,早朝都混不上,他都不急,我着什么急。” 这下子六姐夫就没话说了,想多了的人是他。 “我看四少爷也不是想出远门的人,”八姐夫又小声说。 三姐夫这就好奇了,“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八姐夫:“看他看不出来,但你们看小九儿啊,她也得跟着去,你们看小九儿有高兴这事儿的样子吗?” 这姐夫们还真没看出来,他们就看出来,谢九欢对吃饭还是高兴的…… 八姐夫:“小九儿要是高兴,咱们进门的时候,她就得跟咱们炫耀了。” “是因为四少爷不想去?”二姐夫问。 谢九欢是个爱玩的人,也就是姑娘家自己出不了远门,要不然谢九欢早去江南玩过了。所以她今天提都不提去江南的事,根儿在林得意身上? 三姐夫不明白了,说:“四少爷为什么不想去?” 这事情还是三姐夫跟谢老爹和苗氏夫人说的,他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八姐夫:“可能就是懒得动吧,跟我一样。” 连襟几个谁也没说话了,跟王兴霸唠嗑吧,不费脑子,但是费口水。 “刚才说的好,”谢九欢这时已经跟林得意到了堂屋的檐廊下了,两个人挨着站一块儿,谢九欢小声夸林得意:“你这样一说,八姐夫就不会想着跟我们一起去江南了。我听八姐夫说话的时候,我就没想起来这个借口呢,我就光着急了。” 谢九欢这个夸人夸得没什么技巧,但胜在感情真挚,林得意吃她这一套,觉着自己还是会说话的。他身边的人都认为他不通人情世故,现在看来,他只是之前没动脑子,他要动动脑子,人情世故有什么难的? 说白了,林四少爷被他媳妇夸得已经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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