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意把头一低,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听宁远侯府被抄的事,但他又逃避不了,他的面前总有人在提宁远侯府的事。 谢虎娘没想到,自己在秦国公府就待了这么大半天的时间,京城里就死了一个老王爷,一个侯府被抄了家。 让自己的弟弟闭嘴别再叨叨了,但是不管用后,谢虎娘自己说了句:“这下子得死不少人了吧?宁远侯犯了什么罪?” 抄家也有全家流放,不用杀头的,但谢虎娘听他弟说的这意思,宁远侯是犯得杀头的大罪啊。 谢丰园:“听说是欺君,还有养私兵。” 谢虎娘惊道:“宁远侯怎会如此大胆?圣上这不得诛他九族?” 谢丰园:“我觉得是。” 谢虎娘:“他为何要这么做?” 谢九欢叹气,你看,是个人听了宁远侯的事情,都要问一句这位图什么。 谢丰园:“他们府里有一百多号人呢。” 谢虎娘摇摇头,说:“欺君,养私兵,谁也救不了宁远侯府的人了。” 欺君就已经是死罪了,你还在京城养私兵?这不是上赶着求死吗? 谢丰园说:“宁远侯的私兵就养在京城?” 谢虎娘:“他在京城为官啊。” 这位侯爷公办、吃住都在京城,那他养的私兵也一定就在京城内外这一块地方啊。 谢丰园震惊道:“天啊,他不会是想谋反吧?” 谢虎娘想说他们还是别猜了,等着听朝廷的消息吧,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猛地意识到,怎么就她和谢丰园在说话,谢九欢和林得意没声音了?biqubao.com 谢虎娘忙就看谢九欢,心说你们小两口这是怎么了? 谢九欢苦着脸,跟谢虎娘说:“姐姐,现在是暴风雨的前夜了。” 窗外这会儿正下着大雨呢,雨声哗啦啦的,一点不见有要停的意思。 谢家姐弟俩没听懂谢九欢的话,暴风雨的前夜? 谢丰园说:“什么前夜?” 林得意补了一句:“山雨欲来,我们的江南之行要万分小心才行。” 谢丰园张了张嘴,宁远侯还跟他们的江南之行还有干系呢? “都坐吧,”谢九欢招呼大家伙儿坐下说话,说:“我们不说糟心的事了,说点开心的吧。” 谢丰园坐下问:“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 林得意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四少爷冷着脸,拿茶杯喝水,才又发现茶杯是空的。 谢虎娘这时感觉到林得意的反常来了,林四少爷怎么失魂落魄的?老裕亲王自杀,宁远侯府被抄家,跟这位少爷有什么关系吗? “我跟你姐姐从今天起就是姐妹了,”谢九欢这时在跟谢丰园说话,她问谢丰园:“五少爷知道这事了吧?” 谢丰园说:“我知道啊。” 今天的认亲宴不就是,为着您二位摆的吗? 谢九欢:“五少爷今年贵庚?” 谢丰园:“十七啊。” 谢九欢笑道:“那我是你姐姐,四少爷是你姐夫。” 这个认亲真的简单又粗暴了。 谢丰园就知道他的大虎姐多了一个妹妹,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啊。 “姐,我这话没说错吧?”谢九欢问谢虎娘。 按理是没错啦,于是谢虎娘点了点头。 “弟啊,”谢九欢喊谢丰园。 谢丰园应声的同时,他就看林得意,这位从此就是他姐夫了? 林得意脸上的神情这时有些回暖,他看着谢丰园喊了声:“丰园弟。” 谢丰园:“……” 这还没往江南走呢,他就多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姐夫了,这也太突然了。 正院这时过来一个管事喊,林爹与谢老将军谈完了事,认亲宴要开席了。 这顿酒席倒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伙儿十分默契地没说外头的事情。当着林家四个公子的面,谢老将军也不好再说谢虎娘的事了,没有催婚,所以谢虎娘这顿饭就吃得还不错。 等宾主尽欢,林爹亲自送了谢老将军一家走,他就又与大公子,二公子进宫去了。 乐安公主人还站在大门前,就低声愁了一句:“宫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宗亲们跟圣上的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三公子扶着乐安公主往回走,一边安慰乐安公主说:“要是出事,圣上就派人来喊父亲进宫了。” 乐安公主一点没被三儿子安慰到,圣上没派人来喊,她丈夫不也带着两个儿子,主动进宫去了吗? 走回正院了,乐安公主让三公子回去看怀孕的三儿媳,又跟大儿媳和二儿媳说了几句闲话,就让这二位也回房去休息。 曹大少奶奶原本还想问问,老裕亲王和宁远侯的事呢,可她吃饭的时候没捞着,和大公子单独说话的机会,这会儿乐安公主又闭口不谈外头的事,这让曹大少奶奶没法提这个话茬儿。 潘二少奶奶跟曹大少奶奶一起回房,走在路上,二少奶奶就说:“父亲母亲还有心给四弟妹办认亲宴呢,今天外头的事情,跟我们家一定没多大关系。” 曹大少奶奶:“宁远侯府的两位公子可是四弟的朋友。” 潘二少奶奶十分心大地道:“今天之前是,今天就不是了,他们都是罪人了,还怎么当四弟的朋友?” 曹大少奶奶:“……” 事情能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潘二少奶奶:“反正连累不到四弟,大嫂你就别操心了。” 今天操持一场酒宴,大嫂你就不累吗? 曹大少奶奶跟潘二少奶奶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她忧心的事,潘二少奶奶就没把这当一回事,那还谈什么呢? “四弟不高兴,”大少奶奶勉强又说了一句。 二少奶奶:“四弟不一直就是这样子?大嫂你现在能看出四弟的心情来了?” 曹大少奶奶微笑道:“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后好好休息吧。” 无话可说了,她跟她这个弟妹还是各回各房,带各自的孩子去吧。 潘二少奶奶:“不是说三弟妹今天不舒服吗?大嫂,我们不用过去看看她?” “有三弟在,我们今晚就不用过去了,”曹大少奶奶说:“你回去好生休息吧。” 曹大少奶奶面带微笑跟二少奶奶说的话,扭头她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踪影,方三少奶奶隔三差五喊不舒服,谁有空天天围着她转? 潘二少奶奶一点没察觉到,她大嫂的坏心情,又跟大少奶奶说:“焦老夫人邀四弟妹去谢府做客呢,大嫂你去吗?” 大少奶奶说:“老夫人邀请的是四弟妹。” 二少奶奶:“可四弟妹说要我们陪她啊。” 曹大少奶奶:“……” 她这二弟妹是不是永远分辨不出,正儿八经的邀请和客气话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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