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吧?谢九欢趴在正对着屋子的墙头上,眯着猫眼看屋里的人掘地三尺。 这帮人把房子拆完了,家具也都劈了,边边角角全都摸遍了,连被褥都拆开看过了。看这帮人还不停手的架式,谢九欢想,这东西怕不是魏首辅的命根子吧? 再看到这帮人开始拆邻居家的屋子后,谢九欢确定了,这帮家伙一定是在找魏首辅的命根子,不然的话,不至于出这么大的力。 可谢九欢又认为,娇娘不会把东西藏邻居家,这位就不像跟邻居很熟的人。谢九欢自己倒是会把东西埋花台里藏起来,不过她看这帮人都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帮人应该想不…… “把院子里的花台都扒了,”有个领头模样的大汉,大声下令。 谢九欢:“啊呸!” 这汉子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感应,抬头往墙头这边看,一眼他就瞧见胖乎乎的猫了。 谢九欢也望着这个领头的,嗯,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领头的也觉得这只猫看着不善,这小畜生眯着眼,还能让他感觉眼神凶狠,小破猫还敢看不起人? “去!”领头的赶猫。 谢九欢在墙头上抻了抻腰,骂了这领头的一句大傻叉。 领头的直觉自己被一只猫给鄙视了,但他这会儿没工夫宰猫,所以领头的暂时放过了墙头的猫,专心看起了被挖开的院中地面。 院子里被挖了一些财物,主人肯定是住这个大杂院的人,但这些显然不是这帮人想要找的。 领头的心下焦急,抬手抹一把脸上热出的汗,再一抬头,发现墙头上的那只胖猫已经跑走了。 大黄的狗窝也被拆了,这会儿正趴地上呜咽中。 “怂狗,”胖橘从大黄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喵嗷地骂了大黄一声。 都拆你家了,你还不咬他们?你哪怕骂上几声呢? 大黄头都没敢抬,它叫了,然后挨了一记脚踹,差点没死了,那帮人它根本惹不起好吗?狗命也是命! 这会儿游鱼巷的人,都被集中到巷前头的空地上去了。谢九欢蹲在一户人家,兼职杂物间和柴房的小屋里。娇娘的行李一直由她背着呢,那帮人要找的东西,如果没被娇娘随身带着,那就一定在行李里放着。 打开包裹,出现在谢九欢眼前的,就是娇娘全部的家当了,银票,珠宝首饰这些细软,应该不是重点,几件小孩子的衣服,嗯,这些也不是重点,但包裹里就这些了…… “随身带着了吧?” 谢九欢自言自语着,又开始把包裹重新打包。 要说娇娘这个外室当得,除去感情因素不谈,在经济方面她不亏。谢九欢估算不了珠宝首饰的价值,但两千两银票这是货真价实的啊。 “还是兴隆钱庄的,”谢九欢小声念叨,“大姐还欠着这家钱庄钱呢。” “可爱的小衣服,”谢九欢又将小福的衣服放放好,娇娘自己的衣服都没拿上一件,可见她是个好母亲,江无过说娇娘不安于室,搞不好已经跑路,这都他娘的是屁话。 等摸到一件灰色棉麻小外套的时候,谢九欢愣了一下,重量不对,棉麻的料子不可能有这种份量。 “回头姨姨陪你一件新的,不,是两件,”嘴里念叨着许诺的话,谢九欢拆开了这件小外套左右两边的衣角。 四分之一手掌大的小本本,两本,被谢九欢从小外套里找了出来。两个小本也不厚,一本五页,一本六页,用蝇头小字写着一些地名,还有数字。写这两本本子的人,铁定有考试作弊的功底。 谢九欢简单研究了一下,地名有些是京城的,有些不是,数字她就更不明白是什么含义了。 娇娘能把两个小本,缝进儿子的衣服里藏着,魏家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两个小本了。 郑重其事地把小本本收在了自己的兜里,谢九欢站起身,透过门缝往外头望了望。院子里空空荡荡,魏家的人还没有搜到这里来,谢九欢感觉自己还是有点运气的。 半刻钟后,胖橘趴在了停放棺材的小屋屋顶上,在这里也能晒到太阳,只是看看日头,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 魏家人来这里的目地,是搞清楚了,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该怎么把娇娘和小福弄出去呢? 谢九欢又一次愁坏了,但很快她就听到有人在高喊,巷口来人了,快,这样的话。谢九欢马上就又满怀希望了,这是援军来了吗? 跑进小屋里,将棺材盖打开。 “是我,”不等棺材里的娇娘反应,谢九欢就先出声道。 身体紧绷的娇娘听到谢九欢的声音后,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我来看看你,”谢九欢扶着娇娘坐起身。 娇娘的眼睛适应了半天,才勉强能在黑暗的小屋里视物。 “外头怎么样了?”娇娘看谢九欢好端端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急声问谢九欢。 “那帮人还没走,”谢九欢小声说:“看来得等天黑了,你放心,我会带你和小福出去的。” 娇娘现在除了谢九欢,她也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所以谢九欢说一定会带他们母子出去,娇娘就点头。 “睡着了,”谢九欢又看看在娘亲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福,说:“真是个乖宝。” 娇娘:“我喂他喝了奶,他一般吃饱了就会睡。” “乖宝,”谢九欢又夸了小福一句。 谢九欢不是没看见娇娘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一定是小福尿在娇娘身上了。但你想想,一个刚满月的小婴儿,在逃命的时候不哭不闹,只是尿了一泡尿而已,这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我得出去看看了,”谢九欢替娇娘敲打了几个穴位,让娇娘回回血,才又扶娇娘躺回到棺材里,小声说:“我过一会儿再过来看你,别害怕,嗯?” 娇娘颤声说:“好。” “是个好姑娘,”谢九欢供小孩一样,拍了拍娇娘的脑袋,替娇娘把棺材盖又给合上了。 要勇敢,我们都是。 出这间小屋的时候,谢九欢跟自己,也跟棺材里的娇娘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她得去巷口看看了,不管是哪路神佛,随便哪个都好,千万千万保佑,来的一定要是自己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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